广场上数十万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屠户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他妈是镇北王?看着跟我隔壁打铁的老李差不多啊。”
独臂老张头没说话。他看见陆承渊从身旁走过的时候,那双眼——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
是深渊里才有的那种黑。瞳孔里像是嵌着一片星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陆承渊走到祭坛最下层,停了一下。
刘铁柱单膝跪地:“殿下!”
身后三百净化者齐刷刷单膝跪地,寒灯的光芒压到了最低。
陆承渊扫了他们一眼。
“你胳膊上的黑纹退干净了没有?”
刘铁柱愣了一下:“回殿下,退到手腕了!”
“那就行。”陆承渊拍了拍他肩膀,“待会儿我要是扛不住反噬从祭坛上栽下来,你接我一下。”
刘铁柱眼眶一红:“殿下。。。”
“开玩笑的。”陆承渊笑了,“老子命硬,死不了。”
他继续往上走。
走到第二层的时候,千雪姬已经在二十八宿星旗的正中央盘膝坐定。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脸色苍白得几乎和衣裙同色。身前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球,正是天照灵力的核心。
她睁开眼。
“殿下,我恢复到七成灵力了。”
“够不够?”
千雪姬沉默了一瞬。
不够。
完全不够。
要主持覆盖三十万人的净化大阵,至少需要九成。
但她只是点了下头:“够。”
陆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
“别逞强。”
“殿下才是别逞强的人。”千雪姬的声音很轻,“您的三力平衡,已经。。。”
“我知道。”陆承渊打断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最高层的时候,赵灵溪站在昊天上帝的神位前,背对着他。
晨风吹动她的祭服,裙摆上绣的山龙华虫像是在风中活了。
“陆承渊。”
她没有回头。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许死。”
陆承渊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尺的地方。晨光从他们身侧穿过,在祭坛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说。
“你骗过我很多次。”赵灵溪依然没有回头,但声音开始发颤,“在镇抚司的时候,你说你只是路过。在神京城墙上的时候,你说你伤得不重。在陛下寝殿——”
她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