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祭坛顶端。
陆承渊的脸色正在急剧变白。
十万人气血的反冲之力回来了。
混沌之力以他为阵眼向外扩散,震出煞虫的同时,也承受了三十万人气血的反作用力。那反冲之力像是一座山,从四面八方砸回来,砸在阵眼正中央。
砸在他身上。
第一波反冲到来的时候,陆承渊闷哼一声。
肋骨裂了三根。
第二波反冲,他身子晃了一下,后背猛地向后弓起,脊柱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第三波反冲,他七窍同时渗血。血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流出来,沿着下颌滴在黑衣上,黑衣看不出颜色,但血顺着衣角流到祭坛石板上,积了一小洼。
赵灵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想冲过去。
但步子迈不动。
不是不敢。
是知道不能。阵眼一旦被打断,反冲之力就会失控炸开,广场上三十万人,全都得死。
“陆承渊……”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陆承渊听到了。
他闭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血把他的嘴唇染得鲜红。
“没事。”他说,“还差一轮。”
还有一轮。
最狠的一轮。
隐藏在百姓体内的“子虫”已经被震出来了,但还有“母虫”。母虫寄生更深,藏在内脏、骨骼甚至心脉附近。要震出母虫,需要更强一波混沌之力。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混沌青莲已经裂开了一条缝。
但他顾不上。
三色光柱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比第一次更猛。
金色亮得像太阳。蓝色深得像深海。紫色烈得像雷霆。
三色光芒从祭坛顶端倾泻而下,如瀑布倒灌,砸入三十万人之中。
王屠户刚笑到一半,忽然脸色骤变。
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表面的皮肤,是骨头缝里、内脏深处、血管内壁——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体内爬行,爬过的地方又酸又麻又疼。
他张大嘴想喊。
喊不出来。
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是一团黑色的煞气,裹着一条比刚才那条粗三倍的母虫,从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他哇地一口吐在地上,母虫在石板地上蠕动了两下,被残留的混沌之力震成血沫。
三十万人同时呕血。
太庙广场上的石板,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母虫从他们的七窍里钻出来,从毛孔里挤出来,从旧伤疤里破开皮肉涌出来。痛苦的嘶吼声震天动地,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抱头惨叫,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但没有人死。
母虫钻出的伤口看着狰狞,但都不致命。混沌之力震出母虫的同时,也封住了伤口的血。疼归疼,命保得住。
天空中,千雪姬催动最后三成灵力,天照之光笼罩了整片虫云。母虫比子虫顽强得多,在白光中扭曲挣扎,发出尖细刺耳的嘶鸣。千雪姬嘴角渗血,双手十指快速结印,一道又一道净化咒打在光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