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片青莲花瓣的虚影,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张面孔。
不是血海中的扭曲面孔。
是平安坊的百姓。
是王屠户。
是独臂老张。
是老陈头。
是刘铁柱。
是四十万守夜的人。
万民愿力,正在重塑他的命核。
赵灵溪跪倒在他身边,握住了那只手。
“陆承渊。”
她叫他的名字。
没有王爷,没有臣,没有官名。
只有他的名字。
“你给我醒过来。”
声音在抖。
但手很稳。
太庙外,王撼山终于将那口血吐完。
他看见第三十七盏灯的火焰,正在自己掌心跳动。
不是精血点的。
是信念。
是身后四十万百姓的信念。
他一把将这盏灯按在城墙上,仰天怒吼:“来啊——”
青铜光罩暴涨一倍,轰然撞向城外的血海。
血海翻涌。
血海老祖真身终于从血浪中站起。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穿着血色长袍,赤足踏在血浪上。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七步之后,身后已是一片血莲之海。
“不错。”他看向神京,“这座城,有血性。”
“但血性,挡不住本座。”
他抬起右掌。
整片血海,翻卷而起,遮天蔽日,欲将神京一口吞下。
夜空中最后一颗星辰被血光吞没。
只剩王撼山那三十七盏灯。
和千家万户门口的灯火。
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