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在我体内刻的字,我七千年没发现。他让我信他——那我信。信后来人。信陆承渊。也信你。”
他抬起手,指向星域深处,那条陆承渊来的星路尽头。
“你们的仗打完了。我的仗——才刚刚开始。煞魔在我体内锁了七千年,现在它脱困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我眉心里。它不死,残魂不散。我把它带回老三的石棺——那口棺在归墟门后,没人比我更熟。用它残存的煞气,反哺棺上的封印。能再撑一阵。”
他看向陆承渊。
“我给你争取的时间,不多。找到老二的棺,拿到他留下的东西——然后回来。杀我。”
陆承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星路尽头。
“不是杀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星路碎石微微颤抖。
“是还你。你欠人间的七千年——我替人间还给你。”
纪无咎看着他的背影,黑洞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涌出不是血的液体。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浑浊的水渍,轻轻笑了一声。
“七千年没哭过。让后来人逗哭了。”
他站起身,拖着煞魔本源的残躯,一步一步走向星路尽头那道连接归墟门后的裂缝。煞魔在他体内咆哮,混沌残留在石棺中撞击,二弟子残魂燃烧后的金芒在他眉心织成最后一道网。他没有回头。
裂缝在他身后合上。
星域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赵铁柱靠在棺盖上打呼噜的声音,和石头用铁锅舀星屑的叮当响。
醉剑把炼煞剑插回剑鞘,走到陆承渊身边。
“老三说老二在棺盖上刻了个‘等’字。你猜他在等什么?”
陆承渊摊开手心。二弟子的开天令碎片还在发光,光芒指向星域与人间的夹缝。那里,一口刻着“等”字的石棺正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等一个人。替开天宗还完债。然后——”
他握紧碎片。
“替他把眼睛睁开。”
第七片莲叶上的坐标彻底锁定。第八片莲叶的叶芽在莲子嫩芽上冒出一丝青色。
陆承渊抬脚,走向第四口石棺移动的方向。身后,醉剑跟上了,宋守疆跟上了,乌兰图雅跟上了,千雪姬捧着星图跟上了,石头拖着铁锅叮当响地跟上了。赵铁柱被石头拽着脚踝在星路上拖了三尺,猛地惊醒。
“啊?开打了?”
“打你个头。走了。”
“走哪?”
“找二师兄。”
“二师兄——谁?八戒?”
赵铁柱揉着眼睛爬起来,把旱烟袋残骸往怀里塞了塞,叼着刻名烟杆跟上队伍。
星路尽头,第四口刻有“沌”字的石棺仍在移动。移动的轨迹上,煞魔碎片与归墟碎片的融合正在加速。
而石棺移动的方向——是人间的北境。
那个三个月前开满花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