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误杀,暗影阁认为杀的是温白,其实错杀成了与其相约的谭兄。只是,如此私密之事,如何能为外人得知?”
“不排除,但……”沈憬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向他,“你不觉得,更像是给你的下马威吗?你任职头一日,便留给你此种事端,案中人还与你相识。此间种种,都是精心算过的。”
当然他还有话,没有赤裸地说明。
秦淮河百丈外的枯骨,与一枚玉扣葬在一处。与密信一同传回的,还有那玉扣的描图,与蔚澜临别祖父时,蔚眠挂在他腰间的那枚大致相似。
他记得蔚眠的那声悔过,秦淮河落水之事。
枯骨黄土,蔚绛已故。
那眼前这位,只能是蔚绛的替代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阴差阳错
眸光交织,若有万语千言,皆化作了不可言说的心语。
“王爷,刑部有急报!”门外传来章亭的声音,慌乱而急切。
这一声通报,也无意打破了屋中人静谧无声的拉扯。
“进。”
“王爷,江大人在刑部亡故了。”
此事如同雷光,鸡鸣刚过,就已经在这燕京城中肆意的流传,一时,评议纷纭。
但其中认同最广的,还是判定江应怀得罪了他不该得罪的高位者,以致极刑致死。
早朝时,却没有官员敢上奏此事。
毕竟此事尚在刀刃上,若有下个不幸撞在刀上的人,那他的下场不见得会比口无遮拦而横死的江应怀好到哪儿去。
刑部
“回殿下,江应怀应是三更时分亡故的,初步判定为毒发身亡。”刑部侍郎向沈憬汇报着,毕竟是自己部门看管不力以致人死在狱中,他也难免胆怯。“刑部用刑按照国法历律,实在不至于直接致江大人死亡。”
大夫陈礼缓缓走出,道,“殿下,江大人因鞭刑而破开的血肉上被人涂抹了药物,随着血液漫入血管之中,进而入侵心肺,最后在心胸剧痛中亡故。陈某查看其尸体腐蚀情况,推测下毒时间据目前不过三个时辰。”
在血肉上涂抹药物,如在伤口处上药一般,并未采用平常的下毒方式,而是让江应怀误认是在替他疗愈伤口,以剔除其戒备之心,获取其信任,确保他不会惊呼出声,惊醒尚在昏睡的看守人。
并且,极有可能是,熟人为之。
“昨日可有问出些什么?”沈憬沉声道。
“江应怀什么都没有交代。”
在沈憬印象中,这位曾经的国舅爷可不是什么皮糙肉厚,能受得了极刑拷问的人。江应怀薄情寡义、唯利是图,亲缘之类都抛在金钱之后。
此番,他为密谋守口如瓶,实在是事出反常。沈憬推测他为暗中人所胁迫,不得不上书此事,自求灭亡。江应怀心思愚蠢,也没料到自己会交代在这牢狱之中。
江应怀不知江湖事,被江湖门派盯上的可能也只能近乎于无。
他身上最瞩目的,也不过就是这个“前任国舅爷”的光鲜亮丽的头衔,已然被剥夺去了多年,但是他身上能为人所用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临苑客栈
掌柜的看着冷清的店面,心中为生计烦闷着,还滔滔不绝地拉着两位大理寺的官爷道东道西。
办案要紧,他二人也不愿浪费太多口舌,因而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容宴道:“客人来的时候带行囊了吗?”
那厢房中除却谭泊瑜身上穿着的服饰,一件个人物品都没有,实在不合常理。
那掌柜的挠着方圆方圆的脑袋,想了许久,“我记得是带了的,有一个小箱子。照道理来说吧,一个那么远过来燕京的人,一件衣服都不带也不太可能啊,起码要带一件换洗的衣裳吧。只穿一件来,脏了湿了尚且不说,万一坏了什么的那不是只能赤膊了吗。”说着说着就跑远了。
“我怎么记得他好像没有带行囊呢,我当时还问他呢,我说小伙子啊,这么远来没有东西要放的吗。他说没事的,大不了去店铺里买几身。”掌柜夫人的印象同掌柜的相悖,她兴冲冲地说,看样子有十足的把握。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应该是大户人家来的,店铺里买衣服多贵啊,裁缝都是黑心的不得了啊,而且又不一定合身咯,被人骗钱了啊不知道的。看上就像个人傻钱多的大少爷。”
上官翊川抚了抚自己的下巴,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嘶了一声,又咬着下唇,十分痛苦地想把那个奇怪的地方找出来。
别人的思考是静默的,他的思考却是震耳欲聋的。
一会是“嘶”,一会是“嗯”,一会又变成了“啧”,衔接恰当,重复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