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会很高兴地跟洛伐斯分享他的任何感受,一切细小琐碎的开心和烦恼,事无巨细,喋喋不休。
现在他一句也不想说了。
明明洛伐斯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人,为何彼此会变成相顾无言的样子?
安迩不明白,他只觉得好累好累。
他想回家了,虽然无家可回。
洛伐斯居高临下盯着安迩垂下去的脑袋,微微皱起眉头。
Omega似乎是在反思刚刚的行为,看来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
对方的头型长得很好,连发旋的形状都精巧无比,正正好好长在中间,蓬松柔软,像云朵陷进去一个小窝。
洛伐斯从没摸过安迩的脑袋,不知怎地,他有一瞬间动了下念头。
安迩的头顶,是什么触感呢?
看起来蓬松柔软,摸起来会像老式的白糖拉丝棉花糖么?
洛伐斯不喜欢任何甜的东西,安迩不光信息素腻腻歪歪,以前还喜欢把他的衣服偷走去洗,尽数染上晚香玉的味道。
一开始发现衬衫不见的时候,洛伐斯并不在意。
就算丢了很多件,只要有干净的衬衫能穿,就可以了。
直到某一天安迩双手通红、捧着他的衬衫跑过来,兴冲冲地说着什么。
诸如“我给你洗衣服了!之前洗破了好几件,洛伐斯你看看这件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之类的话语。
他记性好,安迩每一句的语气他都记得,简直回荡在耳边似的。
甚至那家伙手上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忆清晰,宛如昨日。
那双纤长白皙、本应用来弹钢琴的手面目全非,指腹被泡得发白,骨节和指尖透出却糜烂的深红色。
真不知道这个人要有多蠢,才能洗个衣服把手洗成那样。
他看了非但没有心疼的情绪,反而更烦了。
因为,明明是安迩偷衣服在先,现在又装可怜样子给他看。
安迩瞥见他的目光,一瞬间缩了下身体,更是欲盖弥彰地遮掩起来,分明这样做会让他看的更明显。
安迩一向喜欢对他用各种心机,目的无非是想要博取他的关注。
洛伐斯不管安迩,无论这个人愿意洗多少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从来不穿安迩洗过的衣服。
安迩性子犟,那之后好像过了一年多,此人才终于发觉效果不佳,不扮苦情戏,索性从根源爆破了洗衣房。
所有洗涤设备都被安迩用高浓度的晚香玉精华泡过了,除非他自行手洗,不然不可能逃过这样的香气。
洛伐斯寄人篱下,又没办法跟伯爵开口说想要一间新的洗衣房,最后只能作罢。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上沾染着一样的香气。
一群还没分化的小屁孩盯着他俩暧昧地看来看去,纷纷揣测这究竟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
洛伐斯忍无可忍,脱下衬衫丢到安迩脸上,指着安迩的鼻子、勒令他再也不许搞这种事,对方眼圈一红,终于妥协了。
安迩用零花钱给洛伐斯的洗衣房重新装修,买了新的洗烘设备。
从此,洛伐斯的衣物上再也没有恼人的香味了,这件事才终于揭过。
类似这样的事数不胜数,安迩总是乐此不疲地折磨他,每一次都要洛伐斯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摆平。
还好现在安迩没什么本事再闹,虽然还在他世界里藕断丝连,但没有原来那么烦了。
洛伐斯也不指望能彻底跟安迩一刀两断,这个狗皮膏药没有一刻不黏上来,他用尽各种办法,也只是延长两人见面的间隔时间罢了。
这才没过多久,他就又见到这个讨厌鬼了。
安迩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浓密的白色发丝比上次见面柔顺不止一星半点,衣服也不总穿得像在垃圾堆里捡的那样……拿着他的钱,日子倒是过得挺不错。
想着想着,洛伐斯的手已经悬在安迩头顶了,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对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