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伐斯的确不喜欢甜食,他讨厌代糖蔗糖和一些工业糖精。
像这种天然的甜味,不太过分的他都能接受。
希望洛伐斯能跟他一起品尝……安迩眯起眼看了下头顶的蓝天,慢悠悠走进建筑物内。
今天的天气,不浪漫的说法是今日原本的地表温度过高,民生省为了节省空调成本,上调了整个城区的温度,外面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热。
洛伐斯在卧室在一楼,一切会令他摔跤的东西都撤走了,屋内显得有些空荡。
那些撤不走的东西全被固定住了,边角包上定制的防撞海绵,脚下的地毯很厚,厚到透不出脚步声,安迩对脚步声的担忧多虑了。
一进入洛伐斯的房间,安迩便看见窗台边靠着的人影,微风吹拂,细白的纱帘也跟着起起伏伏。
那一抹鲜明的红色随着窗纱的节奏,一同在空中飘荡。
彼时洛伐斯的头发并没有现在那么长,只到腰背,较为利落。
因为外界光线太盛,安迩眯起眼睛。
他有点儿看不清楚,洛伐斯对着他的那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唯有侧脸轮廓鲜明,像极了完美的雕刻艺术品。
安迩忘记了呼吸,直到双瞳逐渐适应屋内较暗的光线,才看清洛伐斯整个侧脸。
Alpha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屈起的膝盖上顶着一本盲文书,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落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读着。
洛伐斯清瘦了不少,身姿寂寥,给人一种强烈的破碎感。
安迩一瞬间心疼了,下意识叹了口气。
洛伐斯转过脸安静地看向安迩,一双眼眸漆黑无比,有种无机质的琉璃质感,衬着一袭长长红发,竟有种鬼魅般的诱惑。
监控果然看不到这么多细节,安迩心下怦然无比,他雇佣那些有家室的中年Beta照顾洛伐斯,显然是最为鲜明的决策。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洛伐斯,都无法不动心吧?
安迩缓缓伸出手臂凑在嘴边,下了大力气咬下去。
疼痛令大脑清醒多了,安迩从小到大就被洛伐斯的脸和气质拿捏得很死,逃都逃不开。
每次吵着架,只要安迩抬头一看洛伐斯的脸,这架必输。
他看一眼,就能把到嘴边的辩词全忘个干净,再也生不出半分气。
“你的腿有什么问题么?”洛伐斯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波动,似乎不带一丝情感。
他的声线介于少年和青年音之间,有些许成熟,微微的磁性每次都勾得人心痒难耐。
“……膝盖骨折了。”安迩下意识回复,开口后才发觉他刚刚一瞬间大脑空白,彻底被洛伐斯诱引到了。
如梦似幻,仿佛大海深处被人鱼诱惑的水手,被她们至极的美丽与诱人的嗓音吸引,完全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要不是洛伐斯会听到,安迩真想抽自己几巴掌清醒一下,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揉了揉脸,深呼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靠近洛伐斯。
就在安迩走过去的路上,洛伐斯手臂的线条明显瞬间绷紧了,他赶紧立刻停下脚步。
安迩怀疑下一秒,深深不安的洛伐斯就会拿手里厚重的盲文书抽他了。
这个人眼睛不瞎的时候武力值高到令人咋舌,瞎了只会更不留手地往死里打,甚至还能击打一些致命的危险部位。
洛伐斯总是能有托词的,不是么?
只要用眼盲这个借口,他就能随便打了。
安迩刚刚上头的色心随之被碾碎到一干二净,他又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你好,洛伐斯。我叫……林戈,是一个钢琴老师。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我来给你弹。”
安迩说完忽而意识到他的话语有个漏洞,大多数Beta和Omega的口癖都是“您”,他从小就是Alpha,从来都是直呼“你”,在新娘学院那么就都没改过来。
还好洛伐斯并未提出质疑,他也是从来不会对别人称呼“您”的Alpha,听着安迩的话轻轻挑了下眉毛,把手中的盲文书折角后丢掉一边。
“随便。”洛伐斯慢悠悠从窗边跳下来,几步走到钢琴旁边,双手抱臂。
安迩微微愣了一下,洛伐斯和他脾气都不好,他要是问这个人听什么曲子,他来弹,洛伐斯只会回一个“滚”字给他。
对大多数人,洛伐斯都有一点耐心的礼貌,消耗完就没有了。
但对他来说,大多数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因而就算有人反复在他面前跳来跳去,他也只会每一次都在一开始给点耐心,不管这个人刚认识,还是认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