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迁望着病床上的安迩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舟车劳顿,Beta眼下多了一道乌青的褶皱,显得目光更为深邃。
他伸手将安迩的手放在镇痛泵按钮附近,先为Omega按压止痛片刻,而后抬头瞥了一眼输液架上林林总总的营养液袋,眸中露出几分不忍。
“小迩少爷,您饿了么?医生说您现在可以适当地食用一些清淡食物。”何迁声音微顿,语气更温柔些,“您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准备。”
“何先生安排就好。”
Omega声音微弱,因他气血亏虚严重,说话时的气息并不平稳,一句话顿了两三回用来倒气。
整个人蜷在被里轻飘飘,如同一张白纸。
“医生……”安迩发觉门口的医生正准备离去,尽量让声音响亮些,努力大声唤道:“请问你是我的主治医师吗?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安迩尽力了,说出的话语还是像小猫挠痒痒,细弱蚊讷。
或许是止痛泵起效了,安迩现在并不疼,只是身上一点力气也无。
医生犹豫刹那,还是走上前去,冲安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先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迩向何迁递过去一道目光,其中的意味大约是希望他可以回避片刻。
何迁轻轻点头,利索地离开了病房。
“我想知道我流产的真实原因。”
“孩子真的没了吗?”安迩待何迁走后才缓缓开口,只是声音越来越急切,“她一直好好的,我之前药流都没能将她打掉,怎么只摔了一跤就……”
安迩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哭腔,他总觉得尤多拉不会那样轻易死掉,或许是被洛伐斯给藏起来了。
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安迩不敢相信洛伐斯说的话。
“胎儿主要的流产原因是心碎综合症,次要原因是缺乏信息素。”在Omega面前,医生显得从容很多,他把之前跟洛伐斯讲过的一切,又跟安迩讲了一遍。
原来,尤多拉救了自己一命,才会死掉的。
安迩逐渐泪流满面,他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因为他太伤心了,才会失去孩子。
因为他和洛伐斯吵了架,因为那个人摔了他精心准备的戒指。
因为洛伐斯不相信不相信他是林戈,还用那样的表情告诉自己兰斯的死讯……
都是因为洛伐斯。
也是因为自己,如果他没有选择跟洛伐斯结婚,而是自己照顾自己,尤多拉绝不会死。
“……孩子,我可以看一眼吗?”安迩不断用衣袖擦拭眼尾,可无论如何,他的泪也流不完。
心脏监护设备又滴滴滴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并不尖锐,医生上前查看片刻,没有对安迩使用镇定剂。
注射太多药物,对患者的身体健康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胎儿被家属拿走了。”医生随手给安迩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他几句。
“你一定要控制情绪,知道么?虽然暂时你的心脏X光看不出什么损伤,但未来不排除还会发生发病的可能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太过悲痛,注意身体。”
眼前的Omega有着一张清丽至极的面庞,在如此憔悴的情况下,非但未减半分美丽,还更添了一道脆弱美,惹人怜惜。
医生忍不住对安迩多提醒几句,免得Omega早早香消玉殒。
不多时,安迩跟医生谈完了。
在医生离开病房之后,何迁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身后的小荣同样端着托盘,亦步亦趋进入房间,他看起来没有初见时那么毛躁了,还挺像模像样。
“何先生,你这次过来……是打算跟我拟定离婚协议么?”安迩看着何迁开口。
“在下负责照顾您的生活,并没有接到类似的事务通知。”何迁微微意外,他没想到安迩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如果您想跟殿下离婚,最好跟他本人沟通。”
安迩跟洛伐斯谈过了,但没得到什么有效的回应,还以为Alpha默认了。
“那……您可以帮我拟定一份吗?或者帮我联系律师,我的手机被收走了,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