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夫今晚的宴会要宣布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件事洛伐斯不曾知晓。
若皇帝有意属意于他,就算不特意通知,也不会选一个他刚做完复明手术的微妙节点。
恐怕这件事,他连见证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真如兰斯所说,那个焦急的人也应该是兰斯才对。
但他的声音里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焦急,即便装出来慌忙的语气,也总差点意思。
在无法视物的时间里,洛伐斯凭借别人说话的声线和语气,都能判断出大概。
有时人的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却比明眼人还要清醒。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宴会晚间就要开始了……”兰斯的语气十分急促。
饶是这样,洛伐斯还是觉得对方从容极了,或许留有后手。
“陛下会来救我们的。”洛伐斯平静地说了句废话,而后继续靠在草垛上。
或许是没有几分亲情的缘故,私下场合,洛伐斯很少称呼奥列夫为父皇,向来都会唤作陛下。
父皇也不是谁都能叫的,那些非婚生的皇子可是万万不敢叫,只有那个兰斯一口一个父皇叫得亲。
洛伐斯假装保持体力,实际上借着身体和草垛的遮掩,试探能不能挣脱手铐。
他本身骨架就很大,标准尺码的手铐套在洛伐斯腕间,几乎没什么缝隙,甚至把他勒得很痛。
不过腕间的锁链并不算太粗,找到合适发力点,或许就能直接扯开。
那样的话,动作就太明显了。
洛伐斯暂时不准备这么做,要让兰斯感到安心,很难。
哪怕他现在失明且被拷着,兰斯都在警惕他。
S级和A级之间的差距,简直天渊之别……兰斯并不清楚他全部的实力。
“洛伐斯,你的眼睛还没好么?”兰斯又问,“我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了。”
“暂时还不能见光。”洛伐斯说。
“啊,抱歉……我不知道呢。”兰斯似乎拿起了什么,伴随着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他靠近了洛伐斯,“哥哥把你的眼罩摘下来了,我帮你戴上?”
“不用。”洛伐斯微微一顿,“我的人马上就来了。”
“你身上有定位?”兰斯立刻反应过来。
“嗯。”洛伐斯闭着眼睛,将脸往声源的方向转过去,“你身上没有么?”
“还真没有,毕竟在哪里开洞,都很痛呢。”兰斯轻笑了一声。
洛伐斯在臼齿里埋了定位器,他自爆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告诉兰斯他们有救了,他还没有这样的好心,只是在自保而已。
在这种既无法判断身处何地,又不能视物,还动弹不得的情况下,被人杀掉实在是太简单了,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
既然洛伐斯身上有定位器,那么他很可能也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兰斯一定不会明着把他怎么样。
有的人,在他刚刚二次分化成Alpha之后,便急着出手故意害他失明,就说明了一切。
此前洛伐斯装作Beta,就是为了遮掩自己的S等级,皇室很多年没有出过S级了,就算兰斯没有威胁感,奥列夫那些暗处的子嗣们,也在虎视眈眈。
若不是洛伐斯刻意躲避锋芒,他几乎活不到现在。
两人一时没有再说话了,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洛伐斯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首先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某个人高声的抱怨,声音夸张极了:“染病?隔离?哪有在地下室隔离的!我要见洛伐斯,让开!”
“敢拦本少爷,活腻了吧!”
“而且我为什么没见过你!新来的?挺能耐啊。”
居然是安迩……他平时很少这样,除了用气势压人的时候。
洛伐斯眉头微皱,下一刻,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羊奶香气。
Alpha下意识深吸一口,甜腻蚀骨……
尽管那味道只有一丝丝,弥散在空气中几乎分辨不出来,可洛伐斯还是瞬间变得亢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