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的声音又轻又软,一丝赌气的迹象也没有。
或许安迩根本就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因而才没有说出更具体的下文。
见洛伐斯一句话也没说,几许茫然从他面上浮出之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对不起。
“对不起,殿下。请您不要生气,哪里做的不好,我现在就改。”
洛伐斯听着听着,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他拢住安迩头发的五指攥紧又放开,胸中像是快要被眸中无名火撑破了,发胀发酸。
洛伐斯不知道他为什么心里不舒服……若是嫌烦,大可以直接翻脸走人。若是想泻火,让安迩继续就好了。
可他为什么要停下来,去看安迩脸上有没有流泪呢?
而且,他不想听安迩的道歉。
他不是为了听这些才来的。
他要听安迩说外面生活的太苦了,说想要搬回去住之类的话。
于是洛伐斯的嘴唇开开合合半天,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疯了?别这样。”
洛伐斯的话语前半段像是质问,后半句却如同忽然失了力般,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对……对不起。”安迩还是这样,看起来更加惶恐了,就好像他一言不慎,那边林戈就会立刻人头落地似的。
“正常一点行么?别一副死样子,恶心谁呢?安迩。”洛伐斯目光阴霾地看向安迩,他咬着牙说完一个长句,回应自己的竟然还是Omega一连串的道歉。
“是我错了,对不起。”安迩手足无措地跪在洛伐斯身侧,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角,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什么都肯做,只要您的心情能好转一些。”
安迩只字未提林戈,洛伐斯却分明从中品出了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为了林戈,安迩什么都肯做,他弯下双膝、低声下气,甚至还肯用嘴……
林戈凭什么?他凭什么……换成自己有性命之危,安迩巴不得立刻就能摆脱他吧?
兰斯阴魂不散,林戈虎视眈眈,还有一个何迁在暗中窥伺,除此之外,安迩那个同学也不是省油的灯……洛伐斯越想越气。
安迩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从两人认识的那一天起,就没让他省过心。
他只想安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谁也不招惹,等他想用的时候就乖乖跪下。
洛伐斯对安迩就只有这点儿期望,就那么难做到吗?
“行啊。”洛伐斯低下头冷哼一声,用拇指捻了几下安迩脸颊触感细腻的肌肤,而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明天就搬回去,不许——”
洛伐斯本想说不许出门,想到安迩之前险些因为心碎猝死,总关着他,人也容易抑郁,便咬牙松了口。
“不许晚归,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安迩的眼底一下子亮了,欣喜道:“那——”
回应他的是洛伐斯如同杀人般的目光,好像说出那个名字,安迩就会被当场掐死一样。
安迩非常识趣,话到嘴边,硬生生把“林戈”两个字咽了下去,只小心翼翼说道:“他……他的安危……”
安迩不敢提林戈的名字,几次试探之下,他发觉洛伐斯似乎很不愿意他提起林戈。
林戈是洛伐斯的人,应由洛伐斯自行处置,不该有外人指手画脚。
安迩之前关心则乱,忘记了这一点。
他应该早点明白才对,洛伐斯那样喜欢林戈,一定不会让林戈出事,此前那些大概都是气话。
即便如此,安迩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他相信林戈的人品,林戈必定是清白的,是被冤枉了。
所以哪怕林戈有一丁点入狱或是死亡的风险,只要安迩能帮上忙,就一定要帮他一把。
等人平安之后,安迩也得以此为鉴,跟林戈保持点距离,免得洛伐斯不高兴。
毕竟林戈是洛伐斯心心念念喜欢的人,而他对洛伐斯而言,就只是一个性。玩具罢了。
他接近林戈,会让洛伐斯有种——自己玷污了他心上挚爱的感觉吧?
由此看来,洛伐斯的不悦也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