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孤零零放着一架钢琴,衣柜拉开只有安迩没穿过的几件常服,书架上的小说甚至都没启封。
很难想象,安迩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反倒像刚搬进来似的,冷冷清清。
那家伙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没有打开过。
洛伐斯随意转了一圈,不经意看见安迩卧室的床上,被褥凸起了一小块。
似乎有人睡在那里,洛伐斯心脏狠狠一跳,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临到近前,他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只是被子没有叠好罢了,像有个人躺在那似的。
那天晚上安迩发烧了,洛伐斯没有留下,因为他的意志力总在那个人身上失效,他还不想对一个病人出手,浴室匆匆离开了。
所以第二天,安迩掀开被子就走了,他没有吃一口饭,只是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下楼了。
洛伐斯分析着安迩的行迹,不禁为自己心绪的起伏,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那么在乎安迩了?
洛伐斯想了片刻,很快为刚刚的不平静找到了借口,一定都是因为兰斯。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抢他的东西,不管他要不要,东西被夺走之后都会愤怒。
何况夺走安迩的那个人,还是他一向恨之入骨的兰斯。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年长之人却背叛了那份血脉,竟然站到了生母的竞争者身边。
洛伐斯无法原谅兰斯的背叛。
更不会原谅安迩的离去。
洛伐斯掀开被子,在安迩的床上躺下。
和他房间里那床冰冷的真丝床品不同,纯棉床品及其柔软贴身,想必很快,他冰冷的身体就会暖和起来。
不知是心情所致,还是对时间的判断产生谬误,洛伐斯躺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被子里很冰冷。
以前他怎么从来都没感觉到,这张床一个人睡起来那么冷,那么空荡?
洛伐斯下意识冲着安迩睡过的方向侧头,竟嗅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甜香,缥缈到几乎抓不住。
是安迩羊奶味的信息素!
洛伐斯如获至宝,深嗅一口,失望极了。
他只闻到了布料洗涤剂的味道。
安迩只住了一晚。
他太久没回这里了,属于他的气息、温度,全都不见了。
无论是他羊奶味的信息素,还是他常年浸染的晚香玉气息,全然消失无踪了,无论洛伐斯如何努力去嗅,都再也闻不到一星半点了。
刚刚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好像命运故意作弄他似的。
洛伐斯像疯了一样翻身下床,他跌跌撞撞跑到安迩的行李箱面前,找东西砸开了它。
打开的一瞬间,洛伐斯怔住了。
眼前不是衣物,而是一只形状奇怪的陶瓷小碗。
小碗只比杯子的口径大一圈,底部的材质却和锅一样,边沿冒出两个尖尖,像是什么动物的耳朵。
里面还有一块正方形的黄色布料,格子纹路之上,绘着许多细小的紫色鸢尾花。材质棉布为底、其中一面涂满石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除此之外,一个并非人类尺寸的黑色尖帽子,猛地从行李箱中弹了出来,上面还缀着一颗黄色的星星。
这顶帽子柔软极了,底部封口,摸着有一层尘土,闻起来有种犬类动物的特殊味道。
洛伐斯从上面拈起几根白色毛发,断定这个帽子应该是给那只萨摩耶用的,安迩没带走这条狗,狗被他暂时关在楼下的笼子里了。
这几样东西塞满了安迩的行李箱,洛伐斯每个都仔细闻了闻,都没有那个人的味道。
洛伐斯回想起这些东西原本放在安迩在外面租的那个破房子里,看来是被他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