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来了,安迩一定会睡在他枕边。
届时,他一定要将安迩拥进怀中,抱得格外紧,就像把安迩融进骨血,陨石砸下来都不松手。
他想要安迩,他想要抱着安迩,他想要亲吻安迩。
他无法忍受身边没有安迩的感觉,他再也受不了了。
洛伐斯缓缓跪在地上,脊背深深弯了下去,用侧脸不断磨蹭着银戒。
他的怀里太空了,他的身体太冷了,就只能抱紧戴着戒指的手,才能在不空虚的同时,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个时候,洛伐斯忽然感觉到一道温热的水流匆匆淌过他早已冻得麻木的颊侧,一路流进颈窝。
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只能是眼泪了。
原来,是他哭了啊。
洛伐斯终于承认,他哭了。
他不光此刻在哭,昨晚也哭了。
他在雨水的遮掩下,无声地哭了一整夜。
或许他哭出声了,可昨夜的雨太大了,盖过了一切。
说不定,从更早的时候起,失去安迩的那一刻,洛伐斯就已经落泪了。
洛伐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哭,还是因为安迩。
清晨的露台上那么静谧,洛伐斯却清晰地听见了几声嘶吼,凄厉无比,不似人声。
那是他的呜咽,如同失去一切的野兽,在不断哀嚎。
是啊,他失去了一切……安迩就是一切。
他不是安迩的全世界,可安迩真真切切是他的整个世界。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安迩离不开他,而是他一直都离不开安迩。
洛伐斯明白了,他一直都在嫉妒。
洛伐斯无法接受安迩被任何人触碰,也不喜欢安迩与别人太过亲密的原因,竟然都是在嫉妒。
洛伐斯知道自己对安迩莫名的占有欲极强,强到无理取闹。
他看到安迩和别人过度亲密,哪怕是跟父母兄长亲昵,都会不高兴。
洛伐斯此前以为,是因为他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才会看不惯安迩与家人朋友亲昵。
幼时母亲的形象疏远地只有一个符号,母亲总是诉说自己牺牲了多少,为了他过得像是一个幽灵,母亲的余生毁在孩子手里。
洛伐斯也不想这样……他让母亲过上那么苦难的人生,可他无能为力,就只能宁愿自己没有生下来。
所以,洛伐斯不理解觉得安迩跟所有人都亲密过度的原因,是自己从未得到过原生家庭的爱,所以他看不惯的。
因为,即便是他的母亲都没有抱过他,吻过他的脸。
可安迩在伯爵府,却到处跟人亲亲抱抱,好像一个永不落地的挂件。
洛伐斯随意一瞥,都能看到安迩挂在谁的胳膊上,或是骑着谁的脖子,亦或者又被谁投喂了糖果,简直令人心情不快。
安迩对大人们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亲亲他们的脸。
他甚至会亲吻修理篱笆的园丁爷爷,还机灵地专挑没有胡茬的地方小心翼翼亲一口,免得扎痛了自己。
安迩实在太随便了,洛伐斯只要看见这样的场面,就会冷着脸往反方向走。
原来那些不开心的情绪,都是源于嫉妒。
洛伐斯嫉妒安迩跟那些人亲昵,却只对他疏远。
安迩对待洛伐斯,跟其他人都有点儿不一样。
虽然安迩像装了一个专门扫描洛伐斯的雷达似的,无论他从什么地方路过,安迩都能看见自己,而后立刻从不知道什么人的身上跳下来,大老远往他这边跑。
安迩是Alpha,小时候不算矮,但不知为何,他总是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兔子,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飞扑到洛伐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