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谈谈吧。”
这句话在客厅里回荡。
多久没听到了呢。
陈念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
宋知微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双腿交迭,黑色的晚礼服裙摆垂落在地毯上。
她没有发火。
陈念完全无法预料,在这层平静的冰面之下,究竟酝酿着什么。
她抬起手,指了指她旁边那张宽大的主沙发。
“来。”
他挪动脚步,双腿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陈念走得很正经,甚至可以说是僵硬,宛如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徒,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最终在她身旁的位置慢慢坐下。
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陈念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陈念已经在内心排演了千百种挨骂的场面。
陈念设想过她会指着他的鼻子痛斥欺骗,甚至设想过她会直接指着大门让他滚,然后跟他冷战十天半个月。
只要她能把心里的火发出来,无论什么样的惩罚,陈念都愿意受着。
客厅里安静无声,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
陈念低着头,视线落在她赤裸的脚踝上。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降临。
陈念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浑身一震,错愕地抬起头。
宋知微伸出了那只手,指腹温软,带着些许属于她的体温,就那么自然地、缓慢地揉了揉。
她的五指穿过陈念因为奔波而略显凌乱的短发,动作极其轻柔,顺着发丝的生长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抚平那些翘起的发梢。
宋知微也看着他。
那双眼深邃如潭水,静静地倒映着陈念局促和慌乱的脸。
她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陈念。”
她终于开口了。
“你今晚站在那个台上,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出现在我不知道的场合。你对我撒了谎,瞒着我做这些事。”
她的视线抓紧陈念的眼睛。
“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随意说谎的人。你既然选择瞒着我,应该有你难以说出的理由,对吧?”
他无言以对。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以。”她的手从发顶滑落,停留在陈念的脸颊侧边,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鬓角。
“接下来的问题,能说的事,你就尽量说。如果有些事情,你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的……”
“那你就点头,或者摇头。我不会逼你。”
愧疚感铺天盖地地将陈念淹没。
太卑劣了。
在她的包容面前,陈念那点自以为是的保护,那点自作主张,显得多么幼稚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