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山矿洞爆炸之前,青要带的人灭了火把,趁着慌乱之际擒获了钱万年一行人,不过谁也没有料到,矿洞内还有炸药。
事发紧急,大多数人没有逃出来,当然,主要是钱万年一行人葬身了矿洞,青要部下虽活了大半,不过或伤或残亦是折损不少。
因着此事,程锦带着五千人马近日在城郊大力搜捕露网之鱼,缴获土匪数千人,同时也抓到了那日杀害赵起的凶手。
土匪头子见大势已去,统统招供,这些年钱万年养寇自重,纠结了外面来的大批流民,为土匪提供兵械、钱财,土匪则用暴力手段帮助钱万年欺压矿民、对抗官府。
钱万年日渐强盛,则匪患荼毒愈深,虽民怨沸腾亦是无可奈何。
如今钱万年已死,曾经被欺压的那些人纷纷递来诉状,可谓是民心所向,墙倒众人推。
而这一切皆有赖于高家与曹家的全力支持。当然,这只是青要公之于众的说法,一来是要给朝廷一个交待,应付太后,二来亦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因为此举无异于断了沈尚书的一只臂膀,而他要恨,也该恨高家。
实际上,青要私下提审了杀害赵起的凶手,凶手声称是高昱的忠仆,在得知高昱身死后痛哭不止。
“为什么杀人?”青要厉声喝问。
那人用粗粝的嗓音答道:“没想杀人!我见钱万年带着人马朝青岩山走来,想进去通告公子,哪料半路碰到个‘程咬金’,若不是与他周旋费了一番功夫,公子兴许就不必死了。”
青要与长安面面相觑。
青要问:“为何装炸药?”
“为防钱万年杀人灭口,留的后路罢了,我与公子约定好了,我为他望风,只要看到有人来,他便会预备提前拉响引线。”
青要依旧愤恨,“他为何与人串通谋害朝廷命官?”
“那都是老爷指使的,他说了,只要能除掉你,家主之位就传给公子。”
这时,一个狱卒匆忙赶来,在青要的耳边说了什么。
“你的寝卧,搜出了砒霜,又该作何解释?”
问到此处,那凶犯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却是不再说话。
青要不耐地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已死罪难逃,老实交代尚能留你一具全尸。”
“无所谓了,公子走了我也不会独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你!上刑!”青要怒不可遏。
眼见着狱卒从炭炉里拿出了烧红的烙铁,那人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削瘦,仪态非凡的俊逸少年从暗处闪入。
青要身边的随侍忙道:“度支使大人。”
青要眼睛微眯,“你出来干什么?”
长安并不看向他,而是朝那凶徒问道:“可是你家公子让你暗中给你家老爷下毒?”
闻言,那凶徒垂死的眼眸果然闪过一抹惊诧,随后面色又恢复平常,道:“动手吧!”
青要还想继续用刑,长安阻挠无果,也不愿见这血腥,便提前一步走了。
还未出大牢,青要便大步追了上来,将她堵在一个墙角,道:“弑父之人,夫人可看清了?”眸中不乏审视之意。
今日听审非长安擅做主张,皆因青要为了让她亲耳听到高昱的罪行,所以才特意带了她,令她在暗处。
她自然知道青要的用意。
牢房阴森,她已经待了许久,只觉浑身发颤,尤其是听到“砒霜”二字之时。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的恭谨守礼,第二次他亲来府上送粮草的谦卑儒雅,第三次以一副单薄之躯挡在她身前的决绝,虽然她现在知道了那些都是假的,但最后一次,他义无反顾地推了她一把,让她先走,难道也是假的?
药毒亲父?人心太复杂,看不清也猜不透,终究是她轻信了。
“都护大人说的对,人不可貌相。”
是啊,谁能相信一个外表清雅从容的皮囊下是这样一颗蛇蝎之心呢?
只是,这全是他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