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十五章罗马的荒诞寓言（第1页）

第十五章、罗马的荒诞寓言

一、无人问津的质询

元老院议事厅里，庞培派的人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阿弗拉尼乌斯站在讲坛前，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材料——那是袁天罡提供的“证据”：李世民的皇帝身份、凯撒与他的密谋、颠覆共和国的阴谋。每一份都写得详详细细，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个东方使者必须被再次质询。

“诸位！”阿弗拉尼乌斯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今天我们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那个自称‘使者’的东方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东方大国的皇帝！他来罗马的目的，是和凯撒结盟，颠覆我们的共和国！这不是谣言，这是有证据的！”

他举起手中的羊皮纸：“看看这个！这是来自东方内部的消息，证明他的皇帝身份！看看这个！这是关于他在纳博讷与凯撒密谋的细节！看看这个！这是——”

“阿弗拉尼乌斯阁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库里奥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枚金币，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的这些‘证据’，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写得确实很详细，很精彩，很适合……写成小说。”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阿弗拉尼乌斯的脸涨红了：“库里奥！这是严肃的事！”

“严肃？”库里奥站起身，整了整托加，“好，那我们严肃地谈一谈。”

他走到议事厅中央，面对所有人：

“阿弗拉尼乌斯阁下说，那个东方使者是皇帝，和凯撒结盟，要颠覆共和国。好，那我来问几个问题——”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如果他真是皇帝，为什么要和凯撒结盟？凯撒有什么？一个高卢总督的职位？一些打了八年仗的老兵？还是——那传说中‘站在雪地里等人家开门’的痴情？”

笑声更大了。几个年轻的元老捂着嘴，肩膀直抖。

库里奥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他和凯撒真的在密谋颠覆共和国，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全罗马都知道，凯撒被他甩了？你们听听外面的传言：凯撒在雪地里站了一夜，凯撒一夜白了头，凯撒写信求和被当面撕掉……这样的两个人，在密谋颠覆共和国？”

阿弗拉尼乌斯的脸色铁青：“那是谣言！”

“对，是谣言。”库里奥的笑容冷了下来，“那阁下手里的那些‘证据’，怎么证明就不是谣言？”

阿弗拉尼乌斯猛地向前一步：“这些证据有具体来源！有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有纳博讷总督府流出的《东方使者特殊待遇清单》——法勒年葡萄酒、三百亲卫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库里奥，你告诉我，一个‘普通外国使者’，凭什么享受这种待遇？”

他逼近库里奥，声音越来越高：

“凯撒在纳博讷的时候，让这个人坐在自己右手边——那是统帅最信任的人才能坐的位置！库里奥，你告诉我，这是‘正常外交礼遇’？！”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阿弗拉尼乌斯这一击，确实打到了要害。

但库里奥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阿弗拉尼乌斯阁下，你这是在帮我论证啊。”

他摊开双手，转向所有元老：

“凯撒对他这么好，是因为想追求他。而你想证明什么？证明‘因为对他好，所以他俩是一伙’？那按你的逻辑，罗马人对谁好，谁就要颠覆共和国——是不是我们该把全罗马的外国使节都抓起来？”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再说了，阿弗拉尼乌斯阁下，你那些‘证据’再详细，有‘凯撒站在雪地里等了一夜’详细吗？有‘凯撒一夜白了头’生动吗？有‘凯撒被人甩了’让全罗马人爱听吗？”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开始转那枚金币：

“阿弗拉尼乌斯阁下，你那个‘颠覆共和国’的故事，编得太复杂了。罗马人民听不懂。罗马人民能听懂的，是‘凯撒被人甩了’。你猜，现在罗马城里，是信你的多，还是信那个‘凯撒被人甩了’的多？”

阿弗拉尼乌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那些精心整理的证据，那些耗费无数心血收集的材料，此刻在他手中像一叠废纸。

“库里奥，”他的声音沙哑，“你当真以为，几个酒馆里的下流故事，就能掩盖那个东方人真正的威胁？”

“我没有掩盖什么。”库里奥耸了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全罗马都相信，那个东方人让凯撒吃了闭门羹。一个让凯撒吃闭门羹的人，会和凯撒密谋颠覆共和国？你自己信吗？”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庞培派元老，此刻目光闪烁——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蜡板，有人假装整理托加的褶皱，有人甚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他忽然意识到，那些关于“凯撒被人甩了”的谣言，这些人也听过了。而且，他们好像……也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