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绣了一半,她的热情就被朱珩泼了盆冷水:“与其这般大费周章,不如送名家画作,更能讨好皇祖母。”
朱珩倚靠床榻上,语气冰凉,夏淑晴如至冰窟。
她本想充耳不闻,却越想越委屈,然后愤懑地放下绣针:“殿下是觉得臣妾拿不出手吗?”
朱珩欲言又止,殿内的空气凝结住。
思及此,她突然恍然大悟——难怪她这半年间当贤妃时所绣的小玩意儿,给朱珩的香囊、手帕和腰带全无下落。
合着他瞧不上!
她胸腔里燃起了一团火,可不过刹那,又熄灭了。
反正她不喜欢朱珩,自然懒得期望得到他的宠爱。
假扮贤妃不过是为了在宫中行得稳些,绝非摇尾乞怜,求他低头。
这样想来,他待她如何都无所谓了。毕竟他们除了同房外,没一处像夫妻。
而那晚的架没吵起来。她生气至极,丢下未完成的绣品,早早钻进了被窝,无论如何都不让朱珩碰。
于是太后寿辰那日收到了东宫送的一副名画。
至于不翼而飞的半成品,她无暇顾及。
若非肖卉今日嘚瑟,夏淑晴险些就忘了这茬。
如今夜不能寐,纵使宽慰了自己良久,可想到此处,她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她未出阁时,有宠着自己的爹娘,有疼爱自己的两位兄长,有亲密挚友,有酒肉朋友,能随心所欲地逍遥。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为太子所厌也无妨。
唯独坏在是朱珩这样冷酷无情,为人傲慢,白天惹她生气,晚上折腾不睡的太子!
月洒银辉,如流水般淌入寝殿内。
本应静谧美好的夜里,夏淑晴却心口堵得慌。双眸璀璨明亮,奈何浮有落寞。
悄然,明艳娇丽的脸蛋上滑过几道泪痕。
烛火渐渐衰弱,她的心意随之冷却。
她慢吞吞地起身,裹上狐氅,挪步到床边,独自欣赏渐瘦的月亮。
“倘若我不再是太子妃……”
她喃喃自语着。
夜里的凉风来的厉害,如柳条抽过脸庞,她内心揪成一团,忽而又涌上一股决绝——
她不想就这样在东宫耗尽年岁,不想再这么委屈度日,白白浪费光阴了!
她要和离!
但这一想法稍纵即逝,夏淑晴不禁觉得自己荒唐。
讥笑一声后,她匆匆躺下,闭目养神,怕误了明日祭祀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