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季氏宗师威胁,前往太虚剑宗路上,崔浩不仅与苏芸三人分开走,还特意换了一副面孔。使用《易筋换骨功》对全身骨骼进行了调整,变成一个方脸汉子。衣服换成了上好的轻薄丝绸。马换成了异兽血脉较多的高大骏马。武器用布裹严实。与之前形象迥然不同,苏芸当面也认不出。胖虎自己在天上飞,不用它。否则不仅无法保护苏芸与胡杏,也太显眼,于低调无益。现在就很好,官道上面人来人往,多是落选的武者,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但人都是群聚动物,一人见他独行,骑马靠近,与他并肩。马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圆脸,短须,穿一件暗红色锦袍,腰带上镶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来人打量了崔浩一眼,咧嘴一笑,“兄台也是落选的?”崔浩点头,“运气不好。”“两三千人争六十个外门名额,比吃还难。”汉子一拍大腿,“在下陆平,神兵山庄的,兄台怎么称呼?”“徐三,自由城。”“自由城好,既能享受散修的自由,也有宗师大佬保护。”崔浩微笑,“陆兄是炼器的?”“炼器,祖传的手艺。”陆平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反手递过来,“徐兄看看,这是我自己打造的,看看怎么样?”崔浩接过来,拔出匕首,刃口泛着青光,纹路均匀,轻轻弹了一下,嗡鸣声清脆绵长。“好刀。”他把匕首递回去,“陆兄好手艺。”陆平嘿嘿一笑,收好匕首,“徐兄接下来也是去太虚剑宗吧?”“自然,三宗纳新时间是错开的。”“徐兄要不要一起走?相互有个照应。”崔浩想了想,“也好,有个伴。”两人并马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平话多,从炼器聊到丹药,从丹药聊到女人,谁的腰细、谁的臀大。居然对三十六上宗的美女,如数家珍。崔浩偶尔应两句,余光扫着前后,看到了季星从旁边经过。但没有看到那个疑似宗师的老者。——同一时间,吕良月正在玄天圣宗内门弟子的厢房里,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月白色衣袍。袍角绣着银线云纹,腰带上嵌着一枚青玉,是内门弟子的规制。对着衣服看了很久,才把衣袍叠好,放在床头。抬头,窗外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金红。心里想起崔浩。——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带着苏芸、胡杏,还有那个丫鬟,去太虚剑宗,去紫霄圣宗,去一切可能收留他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吕良月轻声道,“一路顺风。”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棂,连云都没惊动。——徐丽卿从御兽殿走出来,手里攥着方才拜师时接过的令牌。令牌是温玉制的,正面刻着“御兽”二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御兽殿主白鹿溪,破格收她为记名弟子。殿外的风比里面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一片梧桐叶从树上飘下来,打着旋,不偏不倚落在她手心里。叶子的边缘已经枯黄了。徐丽卿抬起头,看向玄天城的方向。崔浩应该已经走了。她想起在兴凯城,崔浩把血精、地髓丹、金龙丹分给他们每一个人。想起在横穿十四国的路上,他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替所有人断后。还想起在自由城外,他说“武道巅峰见”。手里握紧令牌,嘴唇动了动,“我们,武道巅峰——不见不散!”话落,扬起手中秋叶,任由风儿卷走了。——宁浅雪站在玄天峰的崖边,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新入门的亲传弟子居所。十类根骨,宗师后期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脑中想到在小路宗,那个小院中,那棵梨树下,他说“现在吸收,我帮你护法”。抬头看向天边,默默念道,“保重,我们终将重逢。”——半个月后,崔浩与陆平,以及两千多落选的武者,陆续来到太虚城跟前。与玄天城略有不同,太虚城更新一些,路面更宽一些,其它几乎一样,也有很多武馆。武馆多代表落选的武者多,没有去处,所有武馆生意好。“徐兄弟,”陆平疲惫道,“我们一定找家好客栈,最好是怡红院,好好休息一下。走了半个月,淋了十四天雨,太折磨人了。”崔浩深有同感,重重点头。最主要是心疼妻妾,却不能接近她们。该死的季星,一直在来来回回找他,阴魂不散。季星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背后的宗师曾祖。亲自试过了,半步宗师与宗师实力差距太大,一个人对付不了,有他参与,需要三四半步宗师。没他参与,最少六七名半步宗师,个个悍不畏死,才能对付一个普通宗师。,!眼下,只有两个办法可以对付季氏宗师,一是进入圣宗,找个厉害师父。二是遇到赠他天阶炼体功法的刀客。心里思忖着,陆平声音突然传来,“好景客栈!就这个了。”崔浩顺着陆平视线看左手边,好景客栈门面宽大、装修用心、楼高五层,确实是个好地方。暂时不管苏芸三人,事实上她们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自己之所以想保护她们,纯粹是大男子主义心理作祟。“两位客官里边请——”店小二的声音又脆又亮,小跑着迎出来,一手接过缰绳,一手往里面引,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百遍。“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住店。”崔浩翻身下马,跺了跺脚上的泥。“好嘞!本店有天、地、人三字号上房,天字号临街,看得见太虚塔;地字号靠后院,安静;人字号在二楼,便宜实惠。客官您看——”“天字号两间,挨着的。”陆平抢先开口,“要热水,要大桶,再备一桌好酒好菜。”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天字号两间,挨着的!热水马上烧,大桶管够!二位客官请——”崔浩跟着往里走,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季星策马也走了过来,也看中了高大宽敞的好景客栈。他脸色比半个月前好了些,但眼神还是阴沉的,习惯性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崔浩,在另一名店小二的招呼声中,翻身下马。崔浩收回目光,与陆平走进客栈大堂。大堂宽敞明亮,正面挂着一幅三尺长的山水画,画的是太虚剑宗的天剑峰,笔力苍劲,云海翻涌。画下摆着一张大条案,案上供着一柄木剑,剑身刻着“剑心”二字。“二位客官请登记。”掌柜的推过来两本册子,毛笔蘸好了墨递过来。崔浩接过笔,写下“徐三,自由城”。陆平凑过来看了一眼,“徐兄的字不错啊。”“练过几天。”“练过就是不一样,我这字跟狗爬似的。”陆平刷刷几笔写完,把笔一扔,“掌柜的,热水什么时候好?”“马上,马上。”掌柜的赔着笑,转头朝后厨喊,“天字号两间,热水先送!”话音落下,马上有人小跑办事,脚步声噔噔噔,像一阵急雨。崔浩跟在陆平后面上楼,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但很结实。每层拐角处都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好景”二字,光线柔和,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三楼,走廊尽头。“这两间,挨着的,都临街。”店小二推开门,侧身让路,“客官您看看,满不满意?”房间不小,窗户推开,正对着太虚剑宗的太虚塔——一座九层高塔,通体青灰,在暮色中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行。”崔浩摸出一小块银子丢过去。店小二接住,眼睛一亮,“谢客官赏!热水一炷香内送到,饭菜您要点什么?本店的招牌是太虚醉鸡、剑影豆腐、灵菇炖汤——”“都来一份,再要一壶好酒,半个时辰后,我们等会下楼吃。”“好嘞!”门关上,崔浩把包袱放好,坐在床边,长长吐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然而,这个想法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季星和他两名跟班的声音。“公子,那崔浩是不是没有来?”“不可能,”季星语气笃定,“他只有加入圣宗,才能得到平安,所以他一定会来太虚城。”崔浩心里轻轻一叹,这季星还真聪明,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送热水的来了,打断了崔浩偷听。“先把桶刷一遍,”崔浩要求,“再倒水。”店小二照办,仔细把桶又刷了一遍,这才往里倒入热水。连续倒进去七八桶热水,又倒了些桂花精油,崔浩脱了衣服泡进去。瞬间,崔浩感觉热水把他半个月的疲惫都泡软了。简单泡了半个时辰,换了身干净衣服,推门出去,陆平已经在走廊上等。他换了一身暗红色锦袍,头发也重新束过,精神不少。“徐兄,走走走,”陆平拉了一把崔浩,“饿死了。”两人下楼,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麻利地摆上碗筷。菜跟着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崔浩夹了一块鸡肉,正要吃,旁边桌来了两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麻本色长袍,腰间悬剑,袍角绣着银色小剑——太虚剑宗外门弟子的装束。两人坐下,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墩,要了两碗鸡肉面,边等边聊。“最近城里来了好多乞丐。”瘦高个语气里满是不屑。矮胖墩呵了一声,“什么叫乞丐?人家是来参加纳新的武者。”“武者?”瘦高个笑了一声,“你看看那些人的样子,衣服破得跟叫花子似的,身上还带着伤,都在玄天城被刷下来的。就这德性,也想来太虚剑宗碰运气?”矮胖墩也跟着笑,“也是。咱们太虚剑宗收弟子,看的是剑道天赋。那些连玄天圣宗都进不去的货色,能有什么剑道天赋?”两人笑作一团。陆平筷子停在半空,看了崔浩一眼,压低声音:“徐兄,他们说的好像是我们?”崔浩面不改色,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陆平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也是,人不与狗争。”两人埋头吃饭,谁也没再提那桌人的话。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面端上来了,两人呼噜呼噜吃着,偶尔蹦出一两句“这群人”、“也配”之类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崔浩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太虚剑宗,看的是剑道天赋,他剑法超越了极境,达到真意境,应该没问题吧?:()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