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淡淡说:“緹緹想你,我送她过来。既然已经平安,那我就离开了。”
她脚下还没动,已经被周緹緹抓著衣角,眼巴巴地望著她。那种眼神无法让大人不心软,同时周晏持也挽留她:“来都来了,喝点东西再走。”
三个人找了家附近的咖啡店。周晏持跟杜若蘅面对面,旁边还坐著个不停戳蛋糕的小不点。周晏持看杜若蘅的一举一动,轻声问:“今天才来的t城?”
周緹緹在一旁插话:“我们来了三天了。还有康宸叔叔一起。”
这话让周晏持收敛眼神沉默片刻。他说:“那么你康宸叔叔人呢?”
周緹緹回答:“早上就走了,据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人要见面。”
周晏持抬起头来,看向杜若蘅:“你这次来t城,是为了后天的股东大会?”
杜若蘅不想隱瞒:“是。”
“你打算投票支持他?”
杜若蘅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对。”
周晏持脸色变得微沉,揉著眉心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周緹緹打破沉默:“为什么要支持康宸叔叔?”
杜若蘅揉她的头髮:“因为你康宸叔叔比较需要。”
周緹緹说:“那爸爸就不需要了吗?”
“你爸爸他无所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得来所有事。他不需要。”
“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周晏持仍然揉著眉心,疲惫开口,“但我如果一个人做得来所有事,康宸也不会现在都还是你的男朋友。”
杜若蘅看他一眼。周晏持语气平淡:“你投票给他,可以理解。他是你现在的男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不能说什么。但如果康宸想娶你,他痴心做梦。我会让他有朝一日穷困潦倒远在天边,从此看不见你一眼。”
杜若蘅有一瞬间她欲言又止,最后仍是一言不发。周緹緹在一旁举著黏嗒嗒的手开口:“爸爸,这个三明治我吃不完。”
周晏持给她擦手指,把剩下半块接过来,慢慢吃了下去。
夜色渐浓的时候周緹緹跟隨父亲回了周宅,杜若蘅一人回到酒店。她在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一点蔬菜和肉类,打算做几道流程复杂的菜色以得心静。她从远珩回来的路上一直走神,手机还差点落在了计程车里。
结果在切东西的时候她不小心弄破了手指,指腹上顿时涌出许多血。杜若蘅找到创可贴裹上,再回到厨房时,发现里面被自己弄得杯盘狼藉。她深呼吸,一样样地整理,还没弄完听到有人敲门。
康宸站在外面,脸色透著微微疲惫,走进来的时候跟她笑了笑:“做什么呢?”
“在做椒盐羊排,还有点儿茄子……”杜若蘅看他揉著胃,“你饿了?这才刚开始做。”
康宸已经走到厨房,看到里面一堆半成品食材,桌板上还有没切完的瓜丝。他的眉毛几不可闻地皱了皱,杜若蘅看到,转口说:“这些东西弄完还要好一会儿。要么我们出去吃。”
康宸回过头:“好,出去吃。”
两人隨便进了附近一家饭店,康宸点了几道菜,结果到最后谁都没有吃多少。康宸显然神思不属,杜若蘅问他今天是否不够顺利。
“是不算顺。”康宸撑著额角,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慢了一步。”
周晏持在t城经营十余年,虽然为人独断且性格傲慢,人脉网络却仍然比只有四五年的康宸要广泛深厚一些。两人目的一致手段相似,可以比较出上下的便只有出手速度与前瞻性。商场上是利益相爭,康宸想到的周晏持未必想不到,可以做出的许诺却不尽相同。除了固定几个周晏持的坚定反对者,其余的人想要拉拢总要付出一番功夫。
杜若蘅的伤口切在右手中指上,用筷的时候因按压觉得疼痛。她微微皱眉,改为喝汤。见康宸一直是沉思的状態,她宽慰他几句,然后问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
康宸思索了一会儿,说:“大的事情没有,有件小事。明天要见一个人,对方有女伴,可能会有逛商场的时候,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不熟。”
杜若蘅笑了笑:“我知道了。明天几点?”
杜若蘅大体知道康宸轻描淡写之下的意思。这种事两人不需多谈,一点即通。他最近为董事会的事忙碌,与人约谈的时候,对方是客人,康宸自身却无法以真正的主人身份自居。换句话说,而应当是儘可能地投对方所好才对。这样的人情请求是常事,杜若蘅离婚这三年来遇到不止一次。她確实不喜欢这样与人相处,但从另一方面,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让康宸一人面对。
她在第二天勾了很仔细的妆容,与康宸一起前往约定地点。见到对方的时候杜若蘅眼皮一跳。
谢晨鑫看见她也是一愣。他手里挽著一位如似玉的女子,跟康宸握手完,目光便转到了她的身上,別有深意地笑:“原来是杜小姐嘛,挺久不见。”
康宸在一旁说:“两位认识?”
“何止是认识。”谢晨鑫瞥向她,目光意味深长,“当初在景曼园酒店,杜小姐还担任客房部经理的时候,我们两个可是因为一件被洗坏的西装结的缘哪。”
杜若蘅暗里咬了一记牙,露出一个適度的微笑:“谢总记忆力真好,还记得当年的事。我在这里向您赔罪好不好?今天若是有时间,我们陪著您再去买一件,您看呢?”
谢晨鑫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杜若蘅便知道今天不会好过。
康宸陪著谢晨鑫打球,杜若蘅知道康宸球技很好,此刻对著谢晨鑫显然有所放水。杜若蘅在一旁遮阳处陪著谢晨鑫的女伴聊天,后者说:“杜小姐这条裙子很好看。”
杜若蘅笑了笑,用仿似真心诚意的口吻说:“可惜我身材一般。不管什么裙子穿在吴小姐身上,应当都会比我更好看。”
对方果然面露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