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几分夸大地痛叫出声,莫北立刻就坐到了她身边,掏出手帕捂住伤口,皱眉对女佣扬声吩咐:“去拿点药和创可贴来。”
韩菁一听到要上药,手指立时要缩回来,没想到莫北的力道控制得很巧妙,她猛地挣脱竟然没能成功,瞪了他一眼,开始武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態度,像只小猫一样细声说:“不上药只贴创可贴行不行?只是一个小口子。”
“上药好得快,而且不会留疤。”莫北瞥她一眼,“自己不小心还想討价还价?”
“我划破了手指你还凶我。还说是因为我不小心,你就不能找个別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吗?”
莫北轻笑一声:“那你举个例子给我。”
韩菁看了韩冰一眼,扭过头继续说:“比如说我最近莫名其妙变得运气很差,今天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她话里藏话,说完又挑衅地向韩冰飘过去一眼。韩冰却还是在微微地笑,对这边的对话像是充耳不闻,保持著自己的优雅姿態,向后轻捋了捋俏皮垂下来的头髮,然后低下头继续去修改订婚细节。
这三周忍耐下来,韩菁终於確定了自己还是容不下某个人。
订婚礼前两天,她拿著一瓶新买的墨水围著莫北的订婚礼服转了有十分钟,终究还是没有泼下去。
因为泼墨水的方式真是太俗套也太惹人注意。別墅里的衣帽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了墨水痕跡,还是在崭新的订婚礼服上。而这座別墅里除去她一人外连吉祥和如意都对韩冰没什么敌意,如此做简直就是在等著事后挨训。
第二天韩菁拧著眉坐在花园的鞦韆上发呆了很久,最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在女佣有些担心的目光中换了衣服去了別墅的泳池。
秋天的傍晚,露天泳池里的水比已经凉爽下去的气温又要低上几度。韩菁换了泳衣,无视女佣的劝告,没有做热身运动,直接扎进水中。
真幸运她没有抽筋。
韩菁在泳池中也没有来回运动热身,只是在泳池中慢吞吞地泡著,然后在女佣已经劝哑了嗓子的时候终於肯上了岸,披过女佣手中厚厚的浴袍,头髮也没擦就直接离开去了臥房,然后把门反锁。
之后被哄劝喝薑糖水,韩菁拒绝;又被诱哄著去洗个热水澡,韩菁继续拒绝;女佣和管家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等著莫北回来。
然而莫北回来的时候韩菁已经睡著了,並且把房门反锁,连莫北敲门都不开。只是说谎自己已经洗了热水澡,困得要命要休息。
她这样辛苦地折腾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回报,终於在第三天,莫北订婚的时候成功发了高烧。
她一早起床就昏昏沉沉,但一直努力让自己清醒。莫北拿著她的订婚宴会上要穿的小礼服早就等在她的臥房门口,韩菁慢吞吞走出来,拒绝他习惯性抚摸她额头的动作,绕过他直接下楼去餐厅。
早饭期间两人也一直无话。不过今天挑食的小公主却一反常態地吃了一颗平时最討厌的荷包蛋,倒是让莫北和管家都惊诧不已。
早饭后女佣抱著她的那件小礼服小碎步跑了过来。韩菁一见到就皱了皱眉,精致的眉毛蹙起来,表现出了明明白白的抗拒。
莫北还没有说话,她就抢先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往二楼臥房走:“我不舒服,要去睡一觉。”
她没有回头看莫北的表情,所以也无从知晓他此刻到底是以什么样子的眼神瞧著她。但他也没有阻拦。
莫北的订婚礼服是深紫色缎面,衣领袖口均有绣花纹饰,与韩冰的那套订婚礼服相得益彰。而韩菁的小礼服也是隨他们一起量身定做,同样深紫色缎面的小西装,里面是甜美风格的蕾丝纱裙,韩菁只在礼服送来的时候试穿过一次,走出衣帽间的时候別墅里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而韩冰的眼睛里则是嫉妒和羡慕一闪而逝。
韩菁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娇气的。因为长辈们的溺爱和莫北的无原则纵容,让她基本除了自虐之外不会受到什么外界伤害。所以即便是书本割破手指这样的小伤,也会让她呼叫半天。而更诡异的是,眾人在看到她娇嫩得如同婴儿的皮肤的时候,竟然也会隨之觉得韩菁受到这样的疼痛是不应该的。
韩菁睡醒一觉后莫北还在客厅里等著她,韩菁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自上而下降下来:“我不要去订婚礼。我不想看到韩冰。”
假如说出尔反尔是孩子的特权,那么韩菁明知故犯,將这个特权执行得十分彻底。就算她在莫北求婚之前没有表示反对又怎么样,她想要反悔,也没有人可以惩罚得了她。
莫北折了报纸扔到一边,慢悠悠地开口:“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就等到这么一句话?”
韩菁的回答是再次踱回臥室里,把门反锁上。
虽然莫北比韩菁有耐性得多,但韩菁的倔强因子一旦爆发,莫北便不再是韩菁的对手。小公主铁了心不打算去,任凭莫北对著她的臥室房门哄了半天,她都没有动静。到最后莫北还是放弃,转身离开。
莫北的车子引擎一发动,韩菁立刻捂住嘴直奔卫生间,对著马桶一顿呕吐。
她的声音隔著两重门还是被细心的女佣发现,立刻敲门:“菁菁,你怎么了?快开门!”
翻江倒海到最后胃里只剩下酸水,韩菁总算好受一些。她的脑袋晕沉得像是顶著千斤重的石块,好容易从卫生间挨到了门口,开了门锁的一瞬间顿时就跪在了地上。
嚇得女佣也跟著单膝跪地,半抱起韩菁,才发现她的脸颊晕红得不像话,一摸额头,已经热得烫手。
一时间各种手忙脚乱,管家一边吩咐女佣去拿体温计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韩菁裹紧身上的被子,被女佣轻声唤了几声后才勉力掀开眼皮看了看,然后翻过身躲避女佣手中的一杯热水。
女佣很无奈:“这不是药哦,只是热水而已。你发烧四十度,刚刚又吐完了胃里没什么东西,不喝点热水会更难受的。”说完又自言自语,“怎么会呕吐呢?难道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韩菁紧紧闭著眼没吭声。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发烧的时候不可以吃煎炒的鸡蛋,否则会加重病情。她早晨吞下去的那只荷包蛋就是导致她呕吐不止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