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鄢玉终於赶来,拎著医药箱站在楼下,听管家讲完事情经过,本来就蹙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不假思索就从医药箱里拎出一瓶东西扔进管家怀里:“你去把这东西拿给商逸,让他俩一人一半喝下去。”
“少爷为什么要喝?”管家举起那个瓶子看了看,一脸狐疑,“这个就是营养针?”
“不。”鄢玉面无表情地说,“是汞,別名水银。”
“……”
鄢玉进去臥室时,里面安静得诡异,明显仍然处於剑拔弩张的状態。鄢玉面色平静地走过去,把医药箱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在旁边小柜上,淡然开口:“营养针、镇静剂、止疼剂、绷带伤药、温度计、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胃药、止泻药、腹泻药,以及水银、安全套、怀孕试纸、剪刀,我把我能想到的今晚你们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带来了,自己选。”
“……”商逸额角跳了一下,过了两秒钟又跳了一下,“你拿水银干什么用?”
鄢玉操著手,漫声回答:“也许你想不通要自杀呢,这也说不定。”
“……”商逸儘可能心平气和地继续问,“怀孕试纸呢?”
“也许今晚你突然要检查景致怀孕没怀孕呢?”
“你脑子抽风了吧,你当今天白天的体检是假的?”
“不,我脑子没抽风。”鄢玉淡淡地说,“我是怕你抽风。”
商逸额角一下接一下地跳,並且频率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剪刀呢?”
“自杀的第二种办法。”鄢玉云淡风轻地开口,“怕你不喜欢服毒的方式,两全其美嘛。”
“……”
商逸捏住手里的水杯,忍了很久才没有朝著鄢玉那张嘴扔过去。鄢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里被头髮掩住半张侧脸的景致,沉吟了一下,还是回到正题:“客观来说,景小姐的身体其实健康得很,一顿不吃也没什么大碍。再者,刚动完手术不想吃东西,这种情况也有。”
商逸的眼风淡淡地扫过来,鄢玉面不改色地迅速改口:“当然这只是我从医生角度给的建议,至於打不打营养针,还是要商少爷你说了算。”
商逸把手里的水杯转了两圈,才笑了一声,抬起眼皮柔声问:“那你再从鄢玉的角度说说看,今晚要不要打呢?”
“我怎么说都是不算的。”鄢玉扶了扶眼镜,一张小白脸一样的面庞愈发斯文冷静,“如果你一定要我说,那我只能说句题外话,那就是我建议以后你们遇到这种事不要再来找我,直接去心理医生那儿更好。”
“我何必找別人,你的双学位不就是辅修心理学吗?”
“但很可惜我从不接熟人的活。”鄢玉的口气非常坦然,“而按照我跟你说过话的次数,以及我从你这里圈到的钱的数目,我觉得我们的交情虽然肯定不算朋友,熟人还是算得上的。”
商逸把脸上那点儿仅存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开口:“打针。”
鄢玉终於在心里嘆了口气,为自己刚才浪费的口舌感到十分可惜,颇为头疼地问:“你確定?”
商逸仍然面无表情:“你確定让我说第二遍?”
“打了这一针,以后下班时间再遇到麻烦,你能別来找我了吗?”
“不能。”
鄢玉又在心里嘆了口气,把医药箱放到一边,把药剂抽到针管里,挤出空气,然后偏头去看始终一声不吭的景致,开口:“景小姐,我要打针了。在此之前我想確定一遍,你待会儿会挣扎吗?”
景致趴在枕头里,一言不发,也不曾动一动。
鄢玉默数到十,看到景致仍然这个状態,只好走过去,在她胳膊上消了毒,准確无误地找准位置,然后一针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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