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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泊船锡诺普（第1页）

正月十四日，归心似箭的我没有在拜占庭再多停留，一早就上了汉尼拔帮我们从拜占庭水军借来的三列桨战舰，继续东归之路。其实我们在前一天晚上就完成了人员调配和部分货物的换装，剩下最后的五十匹丝绸有二十匹送给了汉尼拔一匹，其余送给了拜占庭的官员和要载我们去蓬吉卡裴的三位三列桨战舰的主官。还余下三十匹丝绸和适量优级海绵被转运到三列桨战舰上，这样做可以优化三列桨战舰的性能，侧顺风或顺风时有助于提升速度。在出发前，汉尼拔还跟我做了一笔生意：买了我五百块顶级海绵和两千块优级海绵供东方卡拉卡拉使用。因为利润不高，我本来不想出手的，他给我的建议是：海绵在水运时很好运，但是一旦转陆运因为体积大还是很消耗运力空间的。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同意卖给了他，不过还是只收罗马金币，不收德拉克马，最后作价六百奥雷。跟我一起上三列桨战舰的还是焦延寿、徐昊、徐典、摩隆、渥大维乌斯等十几人。经过慎重考虑，李四丁将带二十名部下跟着我们走。三艘从犂靬一直载着我们到这里的战舰则会在吕契玛、克洛伊等投靠我们及被征调的犂靬水军老兵把持下载着大部分货物跟着我们一起去蓬吉卡裴。根据我们制定的航线，三列桨战舰和犂靬从舰会同时从拜占庭出发，并先后抵达目前罗马最东端的同盟港赫拉克利亚。之后三列桨战舰会沿着帕夫拉戈尼亚北岸继续前进至本都王国的锡诺普，汉尼拔计划带着我们拜访一下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提六世，为未来的长期贸易和补给打基础，之后我们再从锡诺普去蓬吉卡裴。犂靬战舰则会在赫拉克利亚补给后直接顺着洋流往东北方向去蓬吉卡裴，预估比三列桨到达蓬吉卡裴的时间略迟。启程后不久，我们的船就到了拜占庭的东边邻邦比提尼亚的地界。根据汉尼拔的介绍：比提尼亚属于希腊化自由城邦，并未归附罗马。因为土地面积、人口数量较拜占庭及其更东边的赫拉克利亚有一定优势，比提尼亚曾经多次想吞并拜占庭和赫拉克利亚。自从一百多年前比提尼亚国王普鲁修斯一世围攻拜占庭失败后，比提尼亚再不敢踏足易守难攻的拜占庭，而是将矛头指向赫拉克利亚。当时拜占庭一直在给赫拉克利亚提供补给。赫拉克利亚虽然被比提尼亚攻陷两城，但是比提尼亚国王普鲁修斯一世在围攻赫拉克利亚主城时被投石机砸断了腿，只得退兵。之后，拜占庭又引导赫拉克利亚成为罗马的同盟城邦，夹在中间的比提尼亚就再也没敢染指拜占庭或赫拉克利亚。“咱们在贸易上都不愿意带比提尼亚玩，他们基本上被我们两边排挤成了内陆城邦，攸克辛海的贸易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份。”汉尼拔颇为得意道。“得了吧！说比提尼亚欺负赫拉克利亚还有几分道理，当年他们打拜占庭也是出于复仇吧？”摩隆道，“三百年前是拜占庭联合对岸的卡尔西登先对比提尼亚发动的战争，后来比提尼亚强了才占领了卡尔西登并以卡尔西登为跳板围攻的拜占庭。”“那么远的事情我倒是不知道！”汉尼拔笑道，“反正现在来往的商船都在拜占庭停靠，基本上没有卡尔西登什么事情。”“那是洋流和地形给拜占庭的福利。”索西琴尼说道，“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天然洋流、地形和季风特点造就了拜占庭，并不存在谁因正义获得资源的说法。我们正聊着，船已经进入卡尔西登区域，按照索西琴尼、小西帕恰斯等学者的说法：到了这里，我们已经回到了亚细亚，当然我们这趟航海的终点站蓬吉卡裴还是属于欧罗巴，而与蓬吉卡裴隔着海峡相望的法纳戈里亚港则属于亚细亚。我们进入攸克辛海时是这个季节最常见的东北风天气，逆时针往蓬吉卡裴方向的整个行程都是顺洋流方向的。三列桨是当世行驶速度最快的海上战舰，从拜占庭的金角湾到赫拉克利亚港全程五百八十里，我们从早上卯时出发，在晚上亥时即抵达了港口。到港后一切登记、补给工作都交给拔叔团队，正月十五日卯时我们起床时已经具备了出发条件。为了防止犂靬战舰在后面被要求重新单独登记，我们待在港口等待了一个时辰，也顺便让连续工作的桨手多休息一阵。十五日辰正时分，载着我们货物和大部分人的三列桨入港，拔叔团队在进行了交涉并将补给物资送上犂靬战舰后我们再度同时启程，犂靬战舰逆风顺洋流转向东北直接去蓬吉卡裴，三列桨战舰则继续侧风顺洋流往锡诺普行进。从赫拉克利亚港到锡诺普的距离大致是金角湾港到赫拉克利亚港的两倍，经过第一天连续工作的桨手第二天出现了明显的疲惫，于是天黑前我们早早在库托鲁斯港抛锚补给并休息。据汉尼拔介绍，库托鲁斯港以黄杨木闻名。黄杨木硬度高、耐磨不变形还防虫腐，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不过其韧性比较差、粗度也不行，不适合做大件物品如船身、马车主体结构，但是它非常适合做小件构件，得到了随船工匠的认可。我也让李四丁记下了这个产地，未来我们自己打造车船时肯定是用得到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正月十六寅时，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发继续往锡诺普进发，刚出发风向便转了西风，对我们来说几乎是顺风、顺洋流行进。凭借着顺风、顺洋流加持和水手比较充分的休息恢复体力，我们一路狂奔，在申、酉交界时分便来到了本都王国的都城锡诺普港。到锡诺普港后，“拔叔”在攸克辛海一带的江湖地位马上显现了出来。一队本都国的水军立即将他和我们团队的核心人物接到了锡诺普城内。锡诺普是攸克辛海沿岸最大的城市，人口接近十万，由东西两个码头组成，我们停靠的是西侧的军港码头。两个码头之间的高地沿海由十几里的海墙覆盖，墙内护卫的部分由西向东依次是军营、王宫、神庙和商用仓库，商用仓库再往东就是民用的东港码头，码头以南是市场和平民区。我们一行跟着汉尼拔被锡诺普水军带到的地方是军营，宴请我们的是汉尼拔口中“真的很好的朋友”、本都王国大将军迪奥凡图斯。迪奥凡图斯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壮年人，身形高大魁梧，看模样像希腊人和波斯人的混血。汉尼拔告诉过我们：迪奥凡图斯的父亲是本都的希腊裔贵族高官，母亲是本都王室旁支，而本都王室就是当年阿契美尼德王大流士一世的后代。“拔叔，你怎么这么突然来这里？”迪奥凡图斯一见汉尼拔就笑道，“不过你来得还是挺及时的，再迟一点，我就要去蓬吉卡裴支援博斯普鲁斯人了。今年冬天到目前为止都偏暖，据说梅奥蒂斯海还没冻住，斯基泰人的劫掠一直就没断。”汉尼拔笑道：“那太巧了！我们在你这里打尖之后，也打算去蓬吉卡裴的！”接着，汉尼拔向迪奥凡图斯简单介绍了我们一行，特别强调了我是罗马贵族的座上宾，团队实力极为强大，连西里西亚海盗的头目现在都只是我小弟的小弟。我们在迪奥凡图斯这里的流程也很标准化：第一步：送礼——六匹丝绸和一些在罗德岛换的货，虽然不多但丝绸在当地非常稀罕；第二步：展示制式装备；第三步：比武——李四丁对战迪奥凡图斯。比武的结果是点到为止的平局，但是李四丁回来后告诉我：真打估计也是平局，迪奥凡图斯的战力确实与他相当，比大月氏的死鬼驸马渠昆兜还要厉害些。跟李四丁比武之后的迪奥凡图斯非常开心，他对我们的制式武器也甚是感兴趣，还专门找了他们刚刚配备的制式军刀跟我们的军刀进行了握感、劈砍、韧性、耐久等方面的综合比对。“本以为征服小亚美尼亚，用查吕伯伊部族的铁器作为制式武器武装我们的军队后我们的刀锋就可以天下无敌，结果还是坐井观天了！”迪奥凡图斯道，“东方来的朋友，你们的刀是怎么打造出来的？”“是一种叫‘百炼钢’的工艺，那是我们汉军的军事机密。”我对迪奥凡图斯道，“不过你问的钢的产地不在大汉，比大汉更远，在比厄立特里亚海东部还远数千里的已程不国。”见迪奥凡图斯面露失望之色，李四丁道，“迪奥凡图斯将军，您是我这一路难得遇见的强者，虽然我们无法给你们提供大量的这种武器，但是这把佩刀，我可以送给您！”“是吗？”迪奥凡图斯面露喜色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收完用百炼钢工艺和乌兹冰纹钢打造的制式军刀，我们在军人迪奥凡图斯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就建立起来了。加上有中间人汉尼拔，迪奥凡图斯与我们聊天的话题也就放松了许多。简单寒暄推杯换盏和商务互捧之后，迪奥凡图斯就主动向我们介绍起了本都王国。根据迪奥凡图斯的介绍：本都国王的王族本是波斯王族旁支，其统治本都王国后效仿希腊体制建立议会，并以希腊文化为尊，但是骨子里还是波斯王室的行事习惯和信仰。在锡诺普，议会是由贵族们组成的议事机构，其实只是王权的摆设。锡诺普的神庙里供奉的宙斯更是被定义为祆教主神“胡天神”（希腊语叫奥尔穆兹德）的另一座“人间法身”。本都王国的立国之本除了占据攸克辛海沿岸的大片海岸线，也得益于其境内的本都阿尔卑斯山脉（北安纳托利亚山脉）矿产丰富。本都境内富含金、银矿藏，其储量和开采量都是小亚细亚半岛之最。另外，本都阿尔卑斯山脉盛产橡木、松木、冷杉、黄杨等高成材木料，其中橡木是最适合作为造船主材的木料，松胶则是代替生漆用于船身防腐的重要材料，所以本都王国就是一个天然具备发展造船业的好地方。在聊完国内的基本情况后，迪奥凡图斯还向我介绍了他们的国王米特拉达提六世。在迪奥凡图斯眼中，年纪刚刚弱冠的米特拉达提六世堪称“雄主”。“米特拉达提六世陛下亲政刚满三年，但是就是这三年，他已经打造出一支冠绝小亚细亚和攸克辛海流域的无敌之师！”迪奥凡图斯道，“方才我跟各位介绍了，小亚美尼亚地区的查吕伯伊部族冶铁技术冠绝周边。也正是凭借查吕伯伊部族冶炼技术的加持，在我们之前，从未有人真正征服过他们。远的来讲，波斯阿契美尼德和亚历山大大帝都只是名义上羁縻过小亚美尼亚。近一百年来，无论是条支的安条克三世还是我们南边的卡帕多西亚王国或是大亚美尼亚的阿塔什王国，都曾在小亚美尼亚折戟沉沙。直到我们年轻的雄主米特拉达提六世亲征小亚美尼亚的安提帕特王国，大军过处便令其闻风丧胆！”我们一边听迪奥凡图斯夸赞米特拉达提六世一边给予商业吹捧，席间气氛非常和谐。因为这次我们不打算在锡诺普久留，迪奥凡图斯也即将率队出征，在他吹捧完自己的雄主国王后，我就顺势明确地提出了我们希望在锡诺普获得的支持和能给本都王国带来的利益，并请他尽快联络国王米特拉达提六世落实我们的期望。首先，我们希望和本都王国在金银矿石的买卖上展开合作，并帮他们寻找罗德岛为银矿石买家，通过陆路运到小亚细亚南部后再海运至罗德岛，这样一来他们就能避免被罗马控制的地区收取高额税费。其次，我们希望在攸克辛海造船工业最发达的本都造船，回报是我们会将已经掌握的大汉、犂靬、大秦的部分造船技术拿给本都王国共享，使其能造出在攸克辛海上性能最佳的战舰和商船。最后，如果未来我们开辟了希卡尼亚海（里海）南岸经阿拔（大亚美尼亚）往小亚细亚的商路，我们希望把锡诺普当作这条商路上的重要节点，从而展开战略级别的双边合作。迪奥凡图斯是个爽快人，加上有汉尼拔做保，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帮我们传话。喝完酒，已经微醺的迪奥凡图斯还将我们安排在了军营不对外的驿站，省去了我们折回船上休息的麻烦。：（）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