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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逢凶化吉（第1页）

因为在锡诺普期间一直刮着比较符合航向的西风，我们没有在锡诺普多耽搁时间。在见过米特拉达提六世后的第二天（正月十七日）卯时便从锡诺普起锚，方向东北，奔着蓬吉卡裴而去。临走前迪奥凡图斯代表米特拉达提六世来送了我们，他告诉我们：他晚我们两个时辰也会出发去蓬吉卡裴，让我们到蓬吉卡裴后等着他。启程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摩隆，让他说说关于米特拉达提六世的事情。摩隆道：“这位米特拉达提六世年纪不大，却是希腊世界里凶名赫赫的狠人。四年前他发动政变杀死了摄政的母亲，之后又杀死了所有理论上可以与他争夺王位的亲兄弟。另外，他远征小亚美尼亚是因为小亚美尼亚有倒向罗马的倾向。以他的野心，跟罗马爆发冲突是迟早的事情，主帅跟他的合作尺度还是要注意！”听说了米特拉达提六世“弑母杀兄弟”的黑历史，加上其明显有着军事狂人的倾向，我心中对米特拉达提六世的印象不免也差了许多。在我看来：这种性格的人即使现在对我们很客气，一副奉为上宾的态度，但是一旦形势发生变化，他要搞我们的时候也绝不带含糊的。“放心吧！这次跟本都官方的谈判你一直在场的，我没跟他们有多么深入的合作吧？”我说道，“走私银矿去罗德岛也是为了完成让你出面做出的对罗德岛当局的承诺。”“嗯！我的意思是你只要不提供太多的战争科技和战略资源给他们就好。”摩隆道，“虽然他们肯为镔铁出大价钱，但是罗马那边有朝一日如果知道是您在武装他们，以罗马的手段，您在那里的利益会被剥夺，罗德岛就是例子，最后得不偿失。”“放心吧，不谈罗马，那种东西我也要饥饿营销。首先，镔铁的确稀缺，弄去哪里都是抢手货；其次，在有限的供给里，我首先要保证的是我们营地的需求；最后，有多余的我也是拿去跟罗马打关系的战略物资，怎么可能优先给本都？而且你以为，如果我真的帮他搞到能武装千军万马的镔铁了，他还会以一两镔铁一两金的价格向我们求购吗？”摩隆点点头，笑道：“您清楚其中利害就好！”在与摩隆聊过之后，我又向焦延寿问起了米特拉达提六世。“拉长时间来看，自踏足阿斐力加以来到目前为止，我们踏足的城邦将来都是‘金龙之气’统御之地。不过对您本人而言，和这些地方的势力结交还是有价值的。至于这位米特拉达提六世，我可以告诉您：他的造化和气运大过您这一路见过的所有君王。但是他的杀伐戾气甚至超过咱们大汉的那位。”说到这里，焦延寿幽幽住口。但是他给我传递的信息已经非常明确：本都王国只能一般合作互利互惠，绝不是真正值得战略合作的所在！从西诺普到蓬吉卡裴的这段航行其实不简单，虽然顺着洋流，但东北向直航航路距离超过八百里，中途无任何可以补给的岛礁，即使是三列桨战舰有西风加持，理论航行时间也要二十个时辰左右。如果是迪奥凡图斯那样过去的目的就是派兵支援，一般一艘三列桨战舰会配备三百五十人左右，这样就可以两班划桨，日夜不停。但是我们的船上还有一些货物和补给，配备的船员也不够，连汉尼拔的人在内才两百五十人，虽然较迪奥凡图斯的船轻些，但因为做不到换班显得有点麻烦。“实在不行就用去罗德岛时的办法吧！”当讨论到这个问题时索西琴尼道，“让三分之一的水手休息，等八个时辰后我们的人和休息的水手一起顶一阵，然后再换回来，只要风向不变基本上就没问题了。”“早知道向迪奥凡图斯借些桨手了！”汉尼拔道，“以往我们都是商船慢慢行驶过去的，没考虑仔细！”听他的口气，显然很不想做划船的苦力。这时，一向在讨论这些问题时很少开口的焦延寿道：“如果刮西南风，风力跟我们在马尔马拉海时差不多，还要二十个时辰吗？”“那肯定不要的！”索西琴尼和西帕恰斯学派精通航海知识的学者们几乎同时道。“那么如果两个时辰之后起西南风，我们日夜不停，大约多久能到？”焦延寿又问道。“如果不发生雷暴的话，我估计到明天的巳时能到！”索西琴尼道，“而且如果真的起西南风，不需要所有桨手都划桨，利用风帆速度大约就够了。”焦延寿笑了笑，道：“那咱们不用纠结了。不过这次时间卡得挺紧，明日午未交界时分便有暴风雨。而且这次的暴风雨时间长，得六个时辰左右！”他说完便起身回了自己的船舱。汉尼拔和三位从拜占庭来的军官正面面相觑，我笑着对他们道：“按照这位先知学者的说法：两个时辰后，让三分之一桨手休息，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后换三分之一桨手休息，休息期间我们抽五十个人帮忙划桨，所有桨手休息一轮后让他们辛苦一起冲刺一下，时间应该就来得及了。”，！“两个时辰之后？真的会起西南风？”拜占庭来的船长不安道，“攸克辛海这个时间段，最怕的就是西南风！”“是啊！”汉尼拔道，“起了西南风还能安然无恙不会遭遇雷暴吗？”“我相信焦！”索西琴尼道，“虽然他用的方法我不会，但是我知道他每次都很准！还记得我们到拜占庭的那天吗？”“我听说了，你们靠港后第二天天亮下的雷暴！”汉尼拔道。“那你们赶紧执行就好了！”我笑道，说完我也走回了自己的船舱。之后的走势完全符合焦延寿的预料，巳午交界时分，风向转为西南，气温很快也随之明显升高。因为风向转变的预测非常准确，船上的拜占庭水军也不得不相信焦延寿的神通，立即按照我们的要求调整了桨手作息。船上的七十多名非桨手也挑出了五十人帮桨手替班。因为上次划桨的感觉还行，这次我自告奋勇再次兼职桨手，除了掌舵的和军官，只有汉尼拔本人和一些上了年纪的学者没有被征召。原本焦延寿也想来跟我们一起划桨，被我阻止了。我给他安排了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校正航向。拜占庭的三列桨船长不像奥列维尔那样相信焦延寿，因为熟悉航线，焦延寿让他向北修正船身的要求被他拒绝。直到我们经过较长时间的沟通，索西琴尼和西帕恰斯学派善于航海的学者们跟他解释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蓬吉卡裴以东的奇美里亚海峡（刻赤海峡）因为洋流、风向、气候等因素的作用时常成为风暴中心，发生雷暴的概率最大，相反如果向北修正航向则可以在蓬吉卡裴偏西的地方到达近海，然后再视风暴情况选择紧急抛锚避险还是正常靠港。向北修正航向一个时辰后，焦延寿又建议让船恢复原本的航向。这一回拜占庭水军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也觉得这个时候修正回去是符合航线预期的。亥子交界时分，所有桨手都分批休息过两个时辰后，我们这些带班桨手回舱休息，全部由正式桨手接手下面的行程。这时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已经飘起毛毛细雨，这让拜占庭水军和西帕恰斯学派的学者们都隐隐开始担忧起来。所幸直到天亮，雨并没有变大。卯辰交界时分，船上放出渡鸦，渡鸦并没有飞回船上，证明陆地已近且尚未发生暴风雨。巳时初，雨点开始密集起来，不过这时，我们在甲板上已经隐约能见到陶里克（克里米亚）半岛的海岸线。船长号令船身转舵，在距离海岸线不远处近岸向东航行，侧顺风、逆洋流。仅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我们便见到海岸线海拔明显提高，汉尼拔这时才放松了紧张的神情，指着远山上的海墙对我们道：“马上就到了！那里是蓬吉卡裴的卫城山，山东侧是蓬吉卡裴河的古河道，古河道有一处凹口，是蓬吉卡裴的内港锚地，有风暴的时候停在那里是最稳妥的！”汉尼拔说完没多久，我们的船就顶着风进入了古河道，又经过一炷香时间桨手门的奋力推动，船终于稳稳停泊在了古河道凹口的锚地。这时的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密集的雨点，依稀可见东边的天际黑云滚滚，似有雷电生成。汉尼拔下船后立即与蓬吉卡裴的驻军进行了联络，简单登记之后，对方就非常热络的将我们迎进了水军的营地。汉尼拔与营地负责的水军长官聊了一会儿后就满脸堆笑的走到我面前道：“主帅！您的部下真的厉害！您的那三艘船比我们早一个时辰已经停进了主港的船坞，这里的水军一会儿就会去组织车辆接我们去见面。”我点点头道：“大家都平安就好！”“是啊！下次我再也不敢陪你们这个时间来蓬吉卡裴了！”汉尼拔道，“这里的长官告诉我：往年这个时段东边的海峡一个月会有七、八天有雷暴，今年这个月才过一半，眼看就要发生第七次雷暴了！”“是很危险！”索西琴尼插话道，“若是犂靬远洋战舰还好，这三列桨如果遇到雷暴又没及时找锚地避风，那可真的是九死一生！”“九死一生都说多了！”一旁的西帕恰斯学派航海学者道，“三十次能活下来一次都难！”“完了！迪奥凡图斯他们不会出问题吧？”汉尼拔道，他说着赶紧折返去找负责的水军长官。来接我们的车马还没到，负责锚地的蓬吉卡裴水军长官们就都被吓得集合了。他们七嘴八舌大声聊着什么，汉尼拔也在一旁大声的参与着，因为这些长官的希腊语方言口音很重，我完全听不懂。摩隆仔细听了之后告诉我说这里的官员分成了两派，一派说要赶紧派船去救援本都水军，一派则觉得现在派船出去风险太大，主张听天由命。两派吵了没多久，来接我们的马车就到了。汉尼拔上前对我道：”主帅，您先去和你们的人会合，我要在这里等迪奥凡图斯！”我点点头，冲焦延寿的方向努努嘴道：“你不如先问问我这边的先知学者。”，！“您帮我问可以吗？”汉尼拔道，“不甚感激啊！迪奥凡图斯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也许是听懂了我和汉尼拔的对话，焦延寿主动上前道：“不用等了，他们来不了这里。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应该没事。”他说着指向西边道，“停船避险的时间是够的，你可以协调这里的人去岸边搜救。”他旋即闭上眼，叹了口气，指着东边道，“航向没控制好去那边的船就没办法了！”等我把焦延寿说的话翻译给汉尼拔，李四丁已经在催我和焦延寿上马车。汉尼拔还是没和我们一起走，而是按照焦延寿的提示，协调这里的人赶紧去组织搜救。等我们从陆路绕道行到主港时天色已经犹如暗黑，一个响亮的惊雷在闪电的引导下轰然落下，倾盆大雨随即便裹挟着狂风而来。等主港的水军将我们安排到临时歇脚的码头石屋时，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淋湿。在石屋里，我们也见到了阔别几日的犂靬水军和我们的大部队。这时，一位蓬吉卡裴当地的港口主官面带难色的走上前，对我用还算标准的希腊语道：“主帅，非常抱歉！怠慢您了！您知道来支援我们的本都海军遭遇了雷暴，我们马上要组织全部力量搜救，可能无法很好的顾及你们。请你们暂时在这里歇脚，等暴风雨过后我们会给你们安排食宿！”我点点头道：“我们没事，你们搜救要紧！”港口的主官走后，石屋里的三百多人就都是我们的人了。吕契玛告诉我们：幸好有“渡鸦”巴科斯提前提醒和让他们修正线路，不然他们也很可能会遭遇紧急停船，甚至更大的风险。我们在并不宽敞的码头石屋里坐了几乎一个下午。就如焦延寿的预料：风雨始终没停。直到天光将尽时，我才看见满身已经淋湿的汉尼拔。他看见我先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道：“焦先生太准了！迪奥凡图斯的船在我们西边紧急停船了，现下已经被接到岸上安然无恙！他们来了十二艘三列桨，其中有两艘航线偏离去了奇美里亚海峡那边，眼下还在失联状态。”我点点头道：“希望他们能逢凶化吉！”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知道：逢凶化吉只属于天命眷顾的人。这趟无知无畏的航海旅程终于将在蓬吉卡裴这个暴风雨最高发的时节画上句号！：（）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