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深夜。超应局本部,地下八层,紧急会议室。长桌旁坐满了人。郭奉先坐在主位,面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他的左右两侧,是虬龙、山猫、冰语、雪豹这些老面孔,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烬坐在角落里,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陈影和苏影也来了,两人并肩而立,气息深沉如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桌正前方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东海之滨,三座超应局分部被夷为平地,废墟中散落着破碎的尸体和未干的血迹。西南边陲,一支运输车队遭到伏击,押运的灵能物资被劫掠一空,押运人员无一幸存。北方雪原,一处秘密训练基地被攻破,基地内三百名新兵,全部被杀。每一幕画面切换,会议室内的气压就降低一分。当最后一幕画面播放完毕,郭奉先沉声道:“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全部战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三座分部被毁,四十七名特派员殉职,一百三十八名基层人员牺牲。损失的物资、装备、情报,不计其数。”“而发动这些袭击的,是南宫、拓跋、端木三大修真世家,以及——”他深吸一口气:“归源会。”会议室中一片死寂。虬龙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这群王八蛋!老子去找他们拼命!”山猫按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中也满是怒火。冰语和雪豹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郭奉先:“郭局,超应局打算怎么办?”郭奉先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等?”虬龙瞪大眼睛,“等什么?等他们杀上门来?”郭奉先看着他,目光平静:“等一个人。”虬龙微微一怔:“谁?”郭奉先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下一秒——门开了。两道人影,并肩走进。陈珩。林澜。会议室中,所有人同时愣住。虬龙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山猫的眼睛瞬间红了,却倔强地忍着没有落泪。冰语和雪豹同时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陈影和苏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烬依然沉默,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郭奉先站起身,缓缓道:“回来了?”陈珩点头:“回来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因为那两个字中,蕴含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虬龙第一个冲上去,张开双臂想抱他,但刚伸出手,就僵在了原地。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靠近陈珩三米之内。不是陈珩拒绝他,而是一种本能的、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就像蝼蚁无法靠近巨龙。虬龙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陈……陈顾问,你这三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陈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长桌前,看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但林澜知道,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怒火。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陈珩反握住她,那双手温暖而柔软。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三大世家,现在在哪?”郭奉先沉声道:“南宫氏在东海,拓跋氏在西南,端木氏在北方。他们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为犄角,互相支援。”陈珩点头:“归源会呢?”郭奉先摇头:“归源会的人很狡猾。他们从不正面出手,只负责提供情报、装备、以及——”他顿了顿:“那个‘归源圣女’。”陈珩的目光微微一凝。归源圣女。苏瑶。那个曾经被他放过、后来又叛变的年轻女子。那个苏婉的妹妹。“她在哪?”他问。郭奉先调出一张照片,投影在屏幕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锐利,穿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她的周身环绕着浓烈的暗红色雾气,气息赫然达到了——半道境。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半道境。三个月前,她只是甲级中位。三个月后,她竟然踏入了半道境?“归源之主帮她提升的。”郭奉先解释道,“据说,归源之主用了一种禁术,强行提升她的境界。代价是——”他顿了顿:“她活不过三年。”陈珩沉默。苏瑶。那个被他放过两次的年轻女子。那个苏婉拼了命想保护的妹妹。现在,成了归源会的傀儡。“她在哪?”他又问了一遍。,!郭奉先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东海。南宫氏的地盘。她是南宫氏的客卿,也是这次袭击的总指挥。”陈珩点头:“好。”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林澜跟上他:“我跟你去。”陈珩停步,回头看她:“你留在这里。”林澜皱眉:“为什么?”陈珩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满是温柔:“因为那边太危险。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林澜沉默。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自己跟去,只会拖后腿。但她还是不甘心。陈珩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林澜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好。”陈珩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身后,虬龙嚷嚷道:“陈顾问,我跟你去!”陈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不用。”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东海。南宫世家。这是一片占地数千亩的庄园,依山傍海,风景如画。庄园中央,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宝塔,塔顶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夜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此刻,宝塔顶层,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居中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烈。甲级巅峰。左侧,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拓跋世家家主,拓跋雄。甲级巅峰。右侧,是一个面容阴鸷的瘦削老者,眯着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端木世家家主,端木鸿。同样甲级巅峰。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暗红色长袍,清冷面容,周身环绕着浓烈的暗红色雾气。苏瑶。半道境。南宫烈端起酒杯,笑道:“苏圣女,这次多亏了你。三战三捷,超应局那帮废物,被我们打得抱头鼠窜!”苏瑶没有笑,只是淡淡道:“家主过奖了。”拓跋雄一拍桌子,粗声粗气道:“什么过奖!苏圣女实力超群,那些超应局的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直捣黄龙,杀进北京城,灭了超应局!”端木鸿眯着眼睛,阴恻恻地笑道:“拓跋兄别急。超应局虽然废物,但他们背后,还有一个人。”拓跋雄皱眉:“谁?”端木鸿缓缓道:“陈珩。”这两个字一出,整个顶层瞬间安静下来。南宫烈的笑容僵在脸上。拓跋雄的眼神变得凝重。端木鸿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就连苏瑶,那始终清冷的面容,也微微动了一下。陈珩。那个三个月前,一人独战归源之主、接下三招而不死的男人。那个三个月后,从门后世界归来、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他回来了。”端木鸿缓缓道,“我的人亲眼看见,他今天下午进了超应局本部。”南宫烈沉声道:“回来又怎样?我们三个甲级巅峰,加上苏圣女半道境,还怕他一个人?”拓跋雄点头:“对!他再强,能强得过我们四个联手?”端木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瑶。苏瑶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很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南宫烈和拓跋雄的脸色同时变了。苏瑶继续道:“三个月前,我还是甲级中位的时候,在他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虽然踏入半道境,但——”她顿了顿:“我依然没有把握。”南宫烈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苏瑶没有回答。因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整个顶层响起:“怎么办?很简单。”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陈珩。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台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透明的、仿佛能映照万物的……无。南宫烈霍然起身,灵能涌动:“陈珩!”拓跋雄和端木鸿同时站起,武器出鞘,灵能爆发!三道甲级巅峰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向陈珩压去!陈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三道气息,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消散。如同泥牛入海,再无痕迹。南宫烈的瞳孔剧烈收缩:“你……”陈珩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苏瑶身上。苏瑶站在原地,周身暗红色雾气疯狂涌动,却没有出手。她在等。等陈珩先动。陈珩看着她,那双透明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你姐姐让我带句话给你。”苏瑶的瞳孔微微收缩。陈珩缓缓道:“她说:‘回来吧,姐姐等你。’”苏瑶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始终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情绪——那是愧疚,是挣扎,是痛苦。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不去了。”陈珩看着她:“为什么?”苏瑶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杀了人。杀了很多人。回不去了。”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姐姐杀的人,比你多。”苏瑶微微一怔。陈珩继续道:“但她回来了。因为有人等她。”苏瑶的眼眶泛红。陈珩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选。”苏瑶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挣扎和痛苦——只有决绝。她看向陈珩,缓缓开口:“我……”话没说完,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突然从她身后袭来!那光芒快得如同闪电,直取她的后心!苏瑶本能地闪避,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嗤——”鲜血迸溅。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陈珩。他的右肩,被那道暗红色光芒贯穿,鲜血淋漓。但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转头,看向光芒袭来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穿着一袭破旧的灰色长袍。归源之主。他站在阴影中,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冰冷的笑意:“苏瑶,你以为你能逃?”苏瑶的脸色瞬间苍白。归源之主继续道:“你是我亲手培养的,你的命是我的。想走?可以——”他抬起手,掌心暗红色光芒再次凝聚:“把命留下。”话音落下,那道暗红色光芒,再次向苏瑶射去!陈珩一步上前,挡在苏瑶身前,右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光芒闪过!那道暗红色光芒,瞬间消散!归源之主的瞳孔微微收缩:“你……”陈珩看着他,那双透明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情绪——那是愤怒。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她是我的人。你动她,就是动我。”归源之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有种。”他收起手,负手而立:“既然你要保她,那我给你一个面子。她可以走。”陈珩没有说话。归源之主继续道:“但你记住——我放过她,不是怕你。是因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姐姐,当年也求过我。”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缓缓消散,融入黑暗。陈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苏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肩上的伤口,眼眶泛红:“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陈珩转头看她,那双眼睛中,已经恢复了平静:“因为你姐姐。”苏瑶沉默。陈珩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吧。你姐姐在等你。”苏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跪倒在地,对着那个方向,深深叩首。---三天后。归墟王城。那座幽静的小院中,苏婉紧紧抱着苏瑶,泪流满面。苏瑶也哭了,哭得像个孩子。陈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林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伤口还疼吗?”陈珩摇头:“早好了。”林澜看着他肩上的绷带,眼中满是心疼:“以后别这样了。”陈珩笑了:“好。”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对姐妹相拥而泣。身后,花树摇曳,花瓣飘零。阳光透过淡紫色的天穹,洒落一地温暖的光影。这一刻,很美好。---(第二章完):()我在大明当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