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去灯笼铺经过钟表店门前,小顶子向屋内扫一眼,遇到一双很阴的目光,钟表店老板正向外张望,她走开了,觉得一双不善的眼睛盯着自己很不舒服。
“我来取马灯。”小顶子迈进灯笼铺说。
灯笼铺掌柜鼻子眼睛一起笑,说:“给您蒙好啦,我亲自蒙的。”他喊伙计,“拿过来!”
伙计将马灯放在顾客面前。小顶子看灯,鱼皮蒙的,看上去不错挑不出什么毛病,问:“亮吗?”
“点上试试。”灯笼铺掌柜说。
哧啦,伙计划火柴点上灯,鱼皮的花纹清晰可见,它虽然不及玻璃透光好,但射出的光淡黄色,别有一番情趣。小顶子满意道:“行,可以。”
“活儿我特意给您加细……”灯笼铺掌柜表白一番他的努力,然后说,“我敢说三江没人摆弄得了鱼皮。”
不愿听他吹嘘下去,小顶子同啃草子走出灯笼铺,啃草子说:“王婆卖瓜!”
“嗯,手艺不错。”
动物皮子灯罩需要一定技术才能蒙得上,不像纸啊纱的好糊。皮子又是不多见的鱼皮,颇显奇特。本来这盏马灯够特别的,一座铜钟还是德国产的改制的马灯,再配上鱼皮,奇上加奇。
“孙大板说没说到那家铺子买箱子?”小顶子问。
“没说。”
“那我们回去等他。”她说。
祁家炉正开着火,郝大碗领着徒弟打铁。短刀不能白天明晃晃地打,蘸钢安排在晚间进行。
“孙大板回来你叫我。”小顶子回自己屋去前,说。
“是。”
她回到屋子内还是看马灯,样子爱不释手。不满足看外形,也点着欣赏它。很细的鱼皮,大概是狗鱼,绝对不是鲤鱼。穿这样细鳞鱼皮衣服一定特漂亮!
吁!院子有人吆喝牲口,孙大板拉回箱子。小顶子下地出门,不用啃草子来叫,她走向大车。一对崭新的朱红的箱子,油漆好像未干透,牡丹花鲜艳夺目[50]。
“挺好看的箱子。”小顶子说。
啃草子也走过来,他说:“孙大板,箱子应包裹上免得刮掉漆喽。”
“等装完东西。”买箱子主要为运回东西马镫、马掌、短刀,孙大板问,“啥时装箱子?”
“明天早晨,”小顶子想得细致,说,“准备些草,垫在箱子里。”
如此做减少铁器碰撞箱子声音,又防止碰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