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致,菊花开得正盛,黄的似金,白的如雪,红的若火,在秋日阳光下烂漫一片,园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显得幽静雅致。
一个年轻女子正独自沿着石径漫步,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外罩月白色的薄纱,发髻上簪着简单的珠花,妆容清淡,却难掩清秀。
她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绘着几竿翠竹,走得很慢,似乎在赏花。
这便是王夫人的侄女,王婉儿。
她走在□□上,偶尔驻足,凝视某朵开得正好的菊花,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喜,她步履轻缓,身姿婀娜,虽不是绝色,却自有一种温婉可人的气质。
不远处,一队仪仗缓缓而来。
孙权今日难得有闲暇,便到御花园走走,转过一处假山,孙权便看见□□上那道粉色身影。
女子背对着他,正仰头望着那一丛开得极盛的金菊,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孙权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阵秋风拂过,女子手中的团扇忽然脱手,飘落在地,落在了石径旁的菊花丛中。
王婉儿似乎一惊,连忙转身要去捡,可那团扇落得有些远,她踮起脚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去够,却够不着。
她试了几次,终于弯腰,可刚伸出手,裙摆却不知被什么勾住了,她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小心些。”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婉儿抬头,便看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站在她身旁,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一名内侍便替王婉儿从菊花丛中将团扇拾了起来。
王婉儿接过内侍递来的团扇,以头伏地,对着孙权叩了下去,“多谢陛下,民女惶恐,于御花园失仪,惊扰了陛下,万望陛下赎罪。”
孙权挑了挑眉,“你认识朕?”
王婉儿跪在地上,孙权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她的声音中,却并没有惶恐之意。
“是,民女是王夫人家中的侄女,先前来宫中探望姑母,曾远远见过陛下几次,陛下天颜,民女不敢忘。”
“起来吧。”孙权道:“既是王夫人的侄女,便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王婉儿依言起身,垂首立于一旁,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恭顺而不失大方。
孙权细看去,觉这女子虽非倾国倾城之色,却胜在温婉可人,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干净清透,不似宫中嫔妃那般或张扬或深沉,倒像是一捧温吞的秋水,瞧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你叫什么名字?”孙权随口问道,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团扇。
“民女王婉儿。”她轻声作答。
“婉儿。”孙权在唇齿间咀嚼这两个字,点了点头,“名字倒也雅致,你既在御花园赏菊,可觉这菊花开得如何?”
王婉儿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丛金菊上,轻声道:“民女觉得,这菊花虽无牡丹之富贵,无芍药之娇艳,却在寒秋中独自绽放,是以民女以为,花开得好不好,不在旁人眼中,而在其心之所向,能否守住那一份寂寞与坚韧。”
“好一个守住寂寞与坚韧。”孙权朗声一笑,面上的威严散去几分,多了些许赞赏,“如今这世道,人心浮躁,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娃娃,能有这般心境,实属难得。”
王婉儿面颊微红,低头道:“民女信口胡言,让陛下见笑了。”
孙权摆摆手,指着前方的小径,“朕也正想赏菊散心,你既对这菊花颇有见解,不妨陪朕走走。”
王婉儿似是一愣,随即福身行礼,声音轻柔,“民女遵命。”
两人沿着□□缓缓而行,孙权步履从容,时不时指着几株品相特殊的菊花,说上几句品评,王婉儿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不疾不徐,孙权问什么,她便答什么,言语间显出几分见识,却从不越矩张扬,既不显得木讷,也不显得聒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御花园的路总有尽时,孙权与王婉儿同行一路,心情似乎舒畅几分,临别时对她道:“如今宫中菊花正开,你若喜欢,日后可常来御花园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