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离婚时也可以当着安以枫的面争执不休,把她拼命地塞给对方。
太残忍了,这足够把一个孩子的心撕碎,让她在未来人生中的每一刻都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不配被选择,不配有选择的机会,不配得到应得的一切,并把所有的拥有都看作命运的垂怜,而非自己值得。
这样长大的安以枫,又怎么有力气去开展真正的生活呢?
郁小月用双手无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她本来想要安慰安以枫,却无法压抑住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
她替安以枫感到心碎,好像受委屈的是她自己,不,比她自己受委屈还要痛苦、不甘、悲伤数十倍。
而安以枫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郁小月一晚上这么多反常的表现,只是因为心疼自己。
“只是一块小甜点而已。”安以枫轻轻环住郁小月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怀里,手指在她背上滑过,轻声细语地安抚。
只是一块小甜点而已,只是一些本就不会给予爱的人没有给她爱而已,只是需要自己挣扎着长大而已。
那些痛苦和此刻的甜蜜相比早已不值一提,她错过了,她也不想要了,她现在拥有的东西比那些好上一万倍。
此时此刻,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因为她没有拥有一块小甜点而啜泣,那些溢出来的爱早就开始滋润她缺水的灵魂。
安以枫轻声哄着郁小月,却觉得是自己在哄小时候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不再惧怕这个时刻会变化的世界,而被她视作洪水猛兽般的熵增定律,给她带来的也远远不止混乱崩塌和无序。
如果一切都秩序井然地走下去,她不会遇到秩序之外的郁小月,不会爱上她,失去她,又重新拥有她如此饱满纯粹的爱。
即使一切都注定要崩塌、损坏、失去,她也愿意去重塑、修理和挽回。
因为她已经尝过爱的滋味。
安以枫拢了拢郁小月垂下来的一根头发,轻吻她发红的眼角,声音柔软而缠绵:“我爱你。”
刚刚还在呜咽的郁小月被安以枫忽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
“我、我、我也……”
郁小月纠结万分,终于狠狠心咬咬牙,把这句烫嘴的情话扔了出来:“我也爱你。”
说完,她就被自己尴尬得抖了一下。
为什么安以枫说这句话就那么自然顺畅,跟她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没差别,而自己一说,就像是站在乡村大舞台上演小品呢?
安以枫看着郁小月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逗她:“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你能多说几遍吗?”
打感情牌是吧!郁小月憋得一张白净的脸通红,她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清醒地再说出这三个字了。
于是她灵机一动,说:“郁小月爱你。”
这极大地缓解了她的羞耻。
安以枫忍住笑意,继续加码:“郁小月爱谁?”
“……安以枫。”郁小月痛苦地咬住嘴唇,发现羞耻程度又在猛增。
“那你完整地说一遍。”
郁小月双手无助地捂住脑袋,嘴巴无力地发出声音:“嗯嗯嗯爱嗯嗯嗯。”
安以枫大笑出声,下一秒就被钻进池底的郁小月拽进水中,还被抱住了腰,不准她浮上去。
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来的安以枫干咳了几声,郁小月以为她呛到了水,赶紧游过去,刚要开口关心,就被守株待兔的安以枫一把按进水里,结结实实吞了一大口水。
“呕——”郁小月扑腾了两下浮了起来,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干呕声,吓得远处送完果汁后没有离开的酒店工作人员兼救生员立刻冲过来,非常警惕地说了一句:“请不要吐在泳池里。”
安以枫赶紧解释:“她不小心喝了点水。”
“我们的池水很干净的,女士您放心喝。”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补充。
安以枫笑得不行,被郁小月在水里蹬了好几脚才勉强闭上嘴。
两个人一直玩到后半夜才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累得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
忽然,郁小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发现是邵亿发来的信息。
邵亿:[我剪好了!你们要不要先听一下?]
邵亿:[链接]
郁小月最后挣扎了一下,眼睛还是在点开链接之后就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