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车子拐进庄园的车道。
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椴树,尽头一栋荷兰乡间的老庄园,亮着暖黄的灯,石砌的外墙爬着藤蔓,落地长窗里透出人影和隐约的乐声,一切都体面、优雅、无害。
陆铮却在这份体面底下,看出了别的东西。
车道两侧,每隔一段就”恰好”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园丁或侍者,姿势松弛,重心却压在脚掌前端,庄园的四角,有几扇本不该亮的窗,此刻透着极淡的光,门廊两侧的门童,虎口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
这是一座布好了的猎场,庄园从里到外,如一张收得很紧的网。
“里德这顿饭,摆得挺隆重。”
沈墨曦搭着他的手凑近了些,”还进去吗?”
“有我在。”陆铮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语气很淡,”来都来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些局,不亲自坐进去,就永远看不清对面坐的是谁。
橡木大门开了。
马库斯·里德亲自迎了出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笑容爽朗而熨帖。
“沈女士,好久不见。”里德张开手,笑容爽朗。
“好久不见,”沈墨曦与他一握,语气从容,”里德先生在荷兰,倒是寻了个清静的好地方。”
里德的目光,这才转向她身侧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这位是秦渊,我的合伙人。”沈墨曦侧身介绍,”这位就是马库斯·里德先生,硅谷的风向标,他的钱往哪儿走,半个科技圈的风,就往哪儿吹。”
“里德先生,久仰。”陆铮伸出手。
“秦先生,久仰久仰。”里德热络地和他握手,”能让沈女士这样倚重的人物,想必不简单,今晚能与二位同席,是我的荣幸。”
里德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瞬间,里德竟莫名觉得脊背一冷,没有贪婪,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能把全局踩在脚下的绝对平静,这份慑人的气度,让里德在心里悄悄给这个男人添了一分说不清的分量。
“里面请,今晚,我想和两位,好好聊聊未来。”
“聊未来是好事,”沈墨曦抬步入内,”里德先生的见解,我洗耳恭听。”
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长廊,两扇雕花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壁炉烧得正旺,几张深色皮沙发围着一张矮几,侍者正往水晶杯里斟威士忌。
陆铮踏入门槛的瞬间,眼神骤然收紧,目光如刀,毫无偏倚地直刺向房间深处。
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已坐着一个金发男人,一身裁剪考究的西装,手里搁着一杯威士忌,姿态闲适,也正隔着跳动的火光,毫不避让地看着陆铮。
沈墨曦看清那张脸,眼神沉了沉。
金发男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一副睥睨众生优雅的微笑,微微施礼。
“这位是马格努斯·约尔姆先生,奥丁财团的新掌门人,他对北辉,也很有兴趣。。。。。。”
马格努斯径直走向陆铮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