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之桥横跨在海面上,上百根生锈的铁索像垂落的琴弦。
高耸的铁门喷吐著乳白色的蒸汽,遮住桥那头的景象。
希婭裹紧黑色的斗篷,在关卡前排队。
脚下的铁板被海浪拍打得微微震颤,水汽湿冷,钻进领口。
前面停著几辆运送高档香料的马车,两名穿红蓝双色制服的守卫正举著手里的长戟,拨开马车的布帘。
“下一个。”
守卫敲了敲身边的铁护栏。
希婭看见守卫领口上那枚银色的天平徽章,手指抖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里,这徽章隨著金属撞击声和父母被拖走时的沉重脚步。
“平民?”守卫用戟尖点地,目光停在希婭沾满煤烟的靴尖上,“请出具你的通行证。”
“啊?”希婭愣住。
学院有专门的马车接送,因此希婭並不知道通过进步之桥需要通行证。
“我……我是教会学院的学生。”希婭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通行证。”守卫推了推单片眼镜,“每天都有想非法偷渡到上城区打黑工的镇民,这群蛀虫给上城区带来了糟糕的卫生和混乱!”
希婭僵在原地。
身后的马车夫不耐烦挥动响鞭,催促著开道。
“她是我的证人。”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夏洛特拄著银头手杖,慢条斯理踩著阴影走上前来。
他没看希婭,而是对著守卫递出一枚暗金色的勋章。
守卫看清勋章的瞬间,握戟的手指紧了紧。
“夏洛特大人?”守卫疑惑打量著他。
夏洛特的大衣开裂,领口处有乾涸的血跡,嘴里叼著一根被咬断的雪茄。
“您这是?”守卫注意到夏洛特裸露的皮肉上肉眼可见长著灰色的毛髮。
“她在帮我追查一起有关邪教真理之眼的案子。”夏洛特收回勋章,手杖敲了敲桥面,“有问题吗?”
守卫低头。“请便。”
大门在蒸汽声中开启。
希婭低著头跟在夏洛特身后,快步走过关卡。
“这不是烈阳教会审判所的疯子天才吗?”另一个守卫说到,“因为衝撞梅恩主教,被下放閒职。”
“就算被边缘化,他也是那个疯子天才,近两年唯一得到烈阳之主回应的信徒。”守卫崇敬的感嘆。
能得到所信仰的神明回应,是多么荣幸的事!
可是他身上为什么没有烈阳之主的圣洁波动。
守卫意识到不对,立刻对同僚打了个手势,隨后转身奔向侧方的信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