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恩跨坐在蒸汽鱷鱼背部的铁皮转椅上,爪子搭在霰弹枪的冷硬握把。
胯下的鱷鱼发出低沉的嘶鸣,排气管中喷出的白烟在水面上平铺开来。
由於体型受限,陆恩不得不半蹲在转椅边缘,用后背抵住特製的缓衝靠垫。
“弹弓小组,再往前半米。”陆恩下达神諭。
水岸边,作为诱饵的鼠鼠正贴著水岸的边缘飞奔。
后方不远处,猎犬正跌跌撞撞衝过来。
他的鼻头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粘稠的血液和麵粉糊住泛红的竖瞳。
猎犬狼狈地挥舞著双爪,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他已经彻底失去引以为傲的嗅觉,只能依靠残余的一点光感,死死盯著那几团跳动的灰影。
“死……全都要死!”猎犬每一步踏出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血印。
陆恩盯著那具逐渐逼近的庞大躯体,前爪缓缓压下扳机。
“砰!”
火舌从枪口喷涌,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陆恩向后一仰,鱷鱼背上的铁皮座椅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细密的铅弹呈扇面横扫而出,在狭窄的水道空间內激起尖锐的哨音。
猎犬正在全速衝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铅弹没入他那毫无防备的胸腔,將大片灰白的狼毫连同皮肉一起撕裂。
“嗷!”
猎犬发出变调的惨叫,身体因巨大的动能向一边翻滚,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水岸边。
他试图用爪子撑起身体,但左肩被轰碎的骨茬正刺穿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绝望在浑浊的瞳孔中迅速蔓延。
作为审判所的精锐猎人,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自己的终局,或许是死在某个邪神的自爆中,或许是被异教徒的陷阱坑杀。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群下水道的灰鼠用火药轰碎脊樑。
“这就是罗伯特说的……军队?”猎犬低头看著胸口碗口大的血洞,粘稠的血液正混合著骯脏的下水道水涌入肺部。
他看到了那只骑在炼金猛兽背上、神色淡漠的花枝鼠。
这种荒谬感甚至盖过了疼痛。
他狂吼一声,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野狼试剂”的药力,强行扭动躯干扑向水面,试图在咽气前拉著这只鼠首领同归於尽。
“砰!”
第二发霰弹枪火光再次亮起。
猎犬的头颅在半空中猛地一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颓然跌入河道,激起一团黑色的水花,隨后沉入黑暗。
陆恩吹掉枪口散不去的硫磺烟雾,拍了拍胯下的鱷鱼。
亚瑟纵身从阴影中跳下,背后的铁甲在动作间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它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到猎犬沉没的位置,借著鼠鼠们伸过去的鉤索,將那具破烂的尸体拽回岸边。
老三带著几个鼠鼠动作麻利剪开猎犬身上的皮质猎装。
那些上好的熟皮料被整齐地堆叠在小推车上,准备送回地窖作为新的甲冑內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