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姚杰应付完各位热情的球手,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他刚开始确实有些疲惫,可在和大家的交谈中他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好——渐渐地他不再困倦,思维也越来越活跃,真的是在侃侃而谈了。
每一个人和他谈起悠悠球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原来世界各地有那么多人如此热烈地爱着悠悠球,和他一样。
真好啊。
陈涛正被几个凌志中学的志愿者同学拉着问东问西,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问题,类似于“陈教练你有没有对象”、“你平时几点下班”、“你怎么不会说英语”等等。陈涛笑眯眯的,没一点不耐烦,和同学们闲扯得很高兴。
郭睿不知道被松本尚拉去哪了,还没回来。
于是姚杰在礼堂的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边背单词边安静地等待。
光线突然被挡住了。
姚杰抬起脸,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山本太郎。
也是,这个活动邀请了很多国际上知名的球手,山本太郎来了也不奇怪。姚杰心想。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姚杰完全搞不懂山本太郎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站到他面前,把他光线挡住的。
山本太郎不说话,姚杰也不想主动理他,于是转了个方向继续低下头背单词,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山本太郎却也执着,又站到了姚杰对面去,依旧是一言不发。
“你是来跟我道歉的吗?”姚杰终究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东亚赛之后山本太郎过得好不到哪里去,姚杰是知道的。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官方并没有什么通报,但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消息传出。
这中间可能还有不少迪兰的推波助澜吧。
“道歉?”山本太郎冷冷地笑了笑,“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赞助商撤资,队友的责怪,其他球手怪异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要是你陷害我成功了,你这段时间经历的就会变成我要经历的了,甚至我会更惨。姚杰在心里想。
“难道还要我跟你道歉?”姚杰皱起眉问。
“这一切本来就和你脱不了干系。”山本太郎恶狠狠地说,上前一步揪住了姚杰的衣领,“你不管好你的队友,让他在我们真心寻求帮助的时候一再猜疑和挑衅——既然如此,我们就让这一切变成真的,又怎么样?”
姚杰把山本太郎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拽下来,摇摇头说:“确实没怎样,你根本就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山本太郎嗤笑了一声。
“姚杰,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你,你和迪兰,你们都高尚,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罪有应得。”
“我不敢说我没犯过错。”姚杰合上了单词书,语气很平静地说,“但利用别人的善良,做陷害别人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对的吧?至于你说我的队友——比赛前夕他劝我谨慎点,又错在哪里?”
“是是是,就你最正义。”山本太郎说,然后话锋一转,突兀地问道:“你很恨我吧?”
——自己恨他吗?姚杰恍惚了一瞬。其实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更多的是自责,自责自己当时怎么就真的相信了他;之后便是浓浓的失望。
至于恨,好像没到这个地步。山本太郎的陷害终究是失败了,他和烈火队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那些恶心和愤怒,在赛场上赢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冲淡了大半。
恨在姚杰看来是很重的一个字,用在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不恨。”姚杰摇了摇头。
“。。。。。。可是我却很恨你,你真虚伪啊。”山本太郎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和暴旋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