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还有几分钟才响,走廊里人来人往,抱着作业本的学生匆匆穿梭。郁程从消防通道那边绕出来,脸上的热度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不是不震惊,不是不混乱。待域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但郁程有个本事——越乱的时候,越能把表面撑得四平八稳。他从小跟着爸妈在各种场合里长大,应付亲戚、应付爸妈的朋友、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场面,早就练出了一身“脸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本事。
所以当他转过拐角,看见帛理源站在走廊中段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时,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帛理源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大概是从办公室拿回来的。他不像在等人,也不像在休息,就是那么站着,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某处,神情淡淡的,像是路过这里顺便发个呆。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郁程脚步没停,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一扇窗,窗外是操场和几棵树。
“看什么呢?”郁程问,语气随意得就像他们每天都会这样站着聊天一样。
帛理源动了一下,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顿了一秒,又移开。“没看什么。”
“哦。”郁程点点头,也不追问。
他靠在墙边,跟帛理源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这个距离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被侵犯,又能说话。
“作业本这么多?”他瞥了一眼帛理源怀里那摞东西,“数学的?物理的?”
“都有。”帛理源答。
“老师让你抱的?”
“嗯。”
“啧,欺负老实人啊。”郁程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不叫课代表?”
帛理源没接话。
郁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次他们再让你抱,你就说手疼,让他们自己来。或者你叫我,我帮你。”
帛理源侧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郁程认真地点点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力气大,乐于助人。”
“……不用。”帛理源收回目光,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两人就这么站着,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尴尬。偶尔有同学从旁边经过,跟他们打招呼,郁程就笑着挥挥手,帛理源则毫无反应——但那些同学好像也习惯了,打完招呼就走,不多停留。
“对了,”郁程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看到何梓枫了吗?下课就跑没影了,我还想问他中午吃什么呢。”
“没看到。”帛理源说。
“他肯定是躲厕所了,怕别人再提他。”郁程笑起来,“你是没看到他那表情,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帛理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但郁程看见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挺逗的?”郁程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上课的时候我看你笑了。”
帛理源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郁程心里那点因为待域而起的混乱,被这个小小的反应冲淡了不少。他直起身,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就这么跟帛理源站在一起闲聊,好像也挺好的。
没什么目的,没什么企图,就是随便说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
“诶,你中午一般吃什么?”郁程问,“我老在食堂看见你一个人坐着,吃的都是什么青菜豆腐的,你属兔子的吗?”
帛理源终于又看向他,那眼神里带了一点郁程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不挑食。”他说。
“骗人。”郁程立刻反驳,“上次我给你带烧麦,你明明就只吃了一个,剩下都放那儿了。”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