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庄回来,乔言有好几天没见到荀彧。
不如说,本来两人也不是多么亲昵的关系。萍水相逢,见不到才是正常。
只听说荀彧汇报了东庄发生的事情——美化成了魏公骤然离世,群龙无首,所以才“失联”了一段时日。
魏夫人大概与她的这位亲戚也不算太熟。魏公是个寡夫,也没子女。平日挥霍惯了,甚至也没剩下什么财产。
魏夫人感慨了下人生无常,拨了点钱款厚葬魏公,此事便算了结。
荀彧把钱给了东庄,而魏公留下的宅邸也被交给新任佃长操办。
乔言在账房抄书的时候听见,荀彧身旁那个侍卫代了主人的命令,吩咐账房不必多操心——这分明是任由二娘处置的意思。
乔言无权过问,刚竖着耳朵听了个开头,就被钱先生瞪了回去。
“有你事儿吗!抄书去!”
乔言只好缩头回去。
只是郑成的声音并没有继续。他面无表情,却因为个子太高,看向钱先生的时候总带了些威慑。
“郑侍卫,可是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郑成绕开他,走向乔言。她本就在最角落,这人靠了过去,完全遮蔽住她的身形。
钱先生双手捧腮无声尖叫。
郑成递给乔言一个匣子。
有点沉重的木头匣子,在他手里像儿童玩具。郑成也并不是客气的人,看上去是根本不懂礼数,这手一伸,匣子差点打到乔言的鼻子。
乔言护着鼻子接下,是几个整齐排列的小瓷罐子,里面是各种的红色,泛着可爱的光泽。
“公子吩咐给你的。”
郑成沉默寡言,口音也有些奇怪。大概也是因为关中话不流利,他更是惜字如金,“见你感兴趣,便买了一套。”
没头没尾的,乔言不敢收。
她一个做粗活的,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武之地。更何况看这架势,也要花上不少五铢钱。
“谢过公子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侍从却懒得听她的纠结,一把将匣子推进她怀里。
“你不收,公子会生气的。”
荀彧一直跟和假人似的捉摸不透,一举一动又相当沉稳,乔言很难想象这小公子气到跳脚的样子。
郑侍卫转身便离去了。
乔言捧着匣子,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钱先生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五官浮夸地乱飞。
“怎么回事?”
乔言将匣子塞在案下,闷头抄书。
“别抄了!这会儿假用功!”
钱先生不依不饶,“荀彧公子哪里记得我们这些下人!要我说,这分明就是郑侍卫打着公子的名号,自己买来送你的!”
他越说越是确信。见乔言不理他,便纠结了其他几个账房师傅,分析得煞有介事。
“郑侍卫跟着荀彧公子从颍川来,我们这荀府老人倒确实不知底细。他这幅模样,看着并不像中原人…”
“莫非,你要得个胡人婆婆了?”
乔言翻了个白眼,“不劳您操心。”
钱先生自讨没趣,又扔给乔言两本账,嘀咕着走了。
只是这一来一回,谣言也跟着起来了——分明是钱先生大嘴巴地乱说,传进了赵大的耳朵里。
这狗货添油加醋,尖声叫着乔言勾搭上了荀彧公子的侍从,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