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来龙去脉?”
乔言一直很想问荀彧。
他太过于淡定了,二娘讲述的故事并没有动摇他一瞬。但乔言更担心的是,或许此人的不为所动,仅仅是因为铁石心肠。
毕竟,这里是一个没有正当防卫因此可以申请缓刑的年代,更没有正义的律师大喊“我有异议”然后跳出来指着公堂的鼻子大骂的环节。
乔言虽然没有对这个年代的记忆,却也知道世间不平。
若是报官,那自然秉公处理,二娘是主犯,王猛等人为从犯,直接全部关押便是。没有人会问一个平民杀人的原因。
佃户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全部打发走了,换一波农户来也不是难事。
对荀府来说,他们不过是工具罢了。
但荀彧没有报官的意思。乔言也清楚,这不是一个报官的好时候。
如今时局动荡,黄巾之乱后,各地都加强了戒严。
乔言先前的地狱笑话,或许不止是个笑话。随意杀佃长这事,往大了说是真的能套上个起义的帽子。
若是有心人稍加利用,便成了“黄巾余孽在洛阳郊外作恶”,这可是杀头的重罪。不光佃户,荀氏也得背上这口黑锅。
荀氏在朝堂上并非没有政敌,若是有人用这大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乔言想到这一层,心中更是发冷。
她偷偷偏头,偷看荀彧的反应。
他并没有太多表情,甚至神情淡漠。
也是,平民对于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来说,怕是比草芥还轻。
二娘直直跪着,怀里的孩子哭累了,安静的睡着。
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在每个夜不能寐的晚上看着她的孩子落泪。
只是她没有后悔,从没有一刻后悔过杀掉那个畜生。
“妾意愿去官家自首,”她的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孩子…”
她也知道自己是没资格谈条件,因此说了一半便垂下脑袋。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过是为了在这糟糕的世间活下去。
乔言抿唇。
二娘还没看清局势,这不是官家能解决的事情。
荀彧没有看二娘。
但他身旁的侍卫得了主人的眼神,将二娘扶了起来。
乔言还在猜测荀彧的态度,却被他突然凑近的耳语吓了一跳。
“你怎么看?”
乔言捂住半边耳朵弹出去老远,双目圆瞪。
众目睽睽,他这会在众人面前无比亲切,好像乔言被突然提拔成嫡系心腹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