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颍川之后,袁绍那里带来的士兵们便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袁绍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但荀氏在颍川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容小觑,袁绍再难动荀彧分毫。
“他也知道这是放虎归山。只不过袁本初本来也与我不合,此举不过是半推半就。”
荀彧淡然道。
他掀开车帘,外面是颍水岸的初夏盛景。
芦苇旁,郑成带着一行人,早早在颍水岸边候着。
许久不见,他似乎瘦了一些。嘴依旧是笨的,见了荀彧,干干巴巴喊了一声“公子”。
又转向乔言,深思一会儿,突然行了个礼。
“问夫人好。”
乔言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荀彧扶住她的胳膊,神色淡定得像是根本没听到郑成的话语。
他只是微瞥了这呆子侍卫一眼。
“都收拾妥帖了?”
郑成点点头,驱马跟在车边。
乔言没有多问,但是猜到应该是袁绍那边的眼线被处理好了。
到了颍川郡,再往颍阴的路便轻快上了许多。
乔言望着长街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再往远处有商队驱马前行,马队占据了大半条路的宽度,隐约能看见白花花的影子——已然是贩盐的队伍。
盐,自古以来都是珍货。颍川的盐铁商路交错,也借此颇为繁华,倒是与战乱前的洛阳所差无几。
只是热闹也会在一瞬间就被摧毁,战火不知哪天就会将这一切焚烧殆尽。颍川不过是暂时的幸运儿罢了。
乔言和荀彧都没有说话。车轮轻响中,热闹的集市被抛至身后。周遭安静下来,乔言猜测这是到了荀氏的宅邸。
荀彧离开颍川时尚未成年,也没有自己的宅院。
这次临时回了颍阴老家,本是想收拾出一处别院。只是与父母多时未见,想念得紧,令他一定要回主宅来。
“…我与母亲父亲的关系不算太亲厚。他们盛邀,不过是想见见未来的儿媳罢了。”
荀彧解释了一句,率先下车。他依旧是伸出手,等乔言将自己的手搭上来。
只是没等到她的手,倒是得了个狐疑的目光。
“文若,你这演戏是否有些太…全面了?连令堂令尊都知道成婚的事情?”
荀彧摇头,捉了乔言的手将她领下马车。
“整个颍川有荀氏太多相熟之人,他们早就知道了我带一女子归来。我素日不近生人,他们自然会猜测我们的关系。”
他微笑道。
“阿言不必在意,一切照旧就好。”
“…”
乔言在见家长之前,也不是没想象过荀氏的做派。雍容华贵高高在上是不用说,看不上她这臭平民也是当然。
说不定脾气上来了,找了乔言的错处,第二天她就要被吊在颍阴的城墙上展示——这就是那个勾引荀氏小公子的坏女人。
乔言战战兢兢,有侍从恭敬领她进入前厅。
意外的,倒是没有大门大户那么多的人。唯独两个男性端坐着,皆是气度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