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霜风乍起,落叶纷飞。裴瑾珩的头发在风的作用下胡乱地洒在脸上,配上他那享受的表情,颇有几分癫狂的意味。
那动作发生在顷刻之间,褚倾时的手上还裹着纱布,此时因为受力而又崩出血来。
颜微生不管裴瑾珩如何自处,轻轻握着褚倾时的手腕坐到另一旁,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拆下纱布给她上药。
手掌上的伤口很深,若是再裂开几次,不知何时才能好。
褚倾时摊开手,任由颜微生在她手上抹着药膏,她瞧见他全神贯注地擦拭着她伤口的血,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生怕给她弄疼了,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不多时,褚倾时的两个手又被厚厚包扎了一番,颜微生为了避免磕碰,特地包的很厚。
做完这些,他从厨房端来那碗一直煨着的温热的药凉了凉,随后递到褚倾时手上。
裴瑾珩已不在屋内。
草药难闻,卖相也不好看,黑乎乎的一碗。褚倾时屏息一口气灌了下去,入口不仅又酸又涩,还有辛辣味。
几种口味侵袭着她的味蕾,久久不散,愈发浓烈,褚倾时眼眸不可避免地眨了眨。
屋内炭火烧得暖烘烘的,火盆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冲淡了些许沉闷的氛围。
一种清香的甘甜味化解了口里的危机,她抬起眸子看着面前这人,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袋冰糖。
冰糖做工复杂、价格昂贵,寻常人家根本不会花那么多银子去买这种解口腹之欲的东西。
他手里那么大一袋,花了多少银子才买到的?况且他也没要过白韵留下来的钱,都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上山采药所得。
“现在好些了吗?”颜微生目光如炬,说着很自然接过药碗。
褚倾时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渣,轻点了一下头,道:“好多了,多谢。”
木门“吱呀”一声又传来被打开的声音,褚倾时面色一沉,这人当真这么不要脸?
她浑身散发狠厉坐在凳上,眼色也变得冷峻起来。
好脸色给多了真当她是好人了。
“救救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白韵满脸脏兮兮的,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倒在门口。
巨大的力拽着她的身体也狠狠砸在那人身上,身下的人冒出一句虚弱的闷哼,随即晕了过去。
褚倾时一瞬间卸了力,走过去查看情况,她先把白韵扶了起来,确认她无事后,冷冷地瞧了地上的人一眼:“哪来的?”
白韵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随口说道:“路上捡的。”
褚倾时扒开那人的头发,虽然已看不出具体的长相,但从骨相和气质来看,完全不输颜微生。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她很难不怀疑这是敌人安排来的细作。
一股熟悉的味道突然冲上她的鼻腔,她生平第一次对白韵没了好语气,死死捏着她的肩膀质问道:“你把你的救命药给他吃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花了多大的心血,找寻了多少名医才得的那一颗。”
褚倾时情绪很激动,她见过太多的人死在她眼前,她不能再让白韵出事了。
白韵摊开手紧紧抱住了她,语调低沉:“我知道。”
“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白韵不是一个好心肠的人,可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仿佛被命运牵着一样把他带了回来。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白韵这样想着。
褚倾时松开了手,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罢了,你要救便救吧。先别找医师,让颜微生练练手,能走了就滚,治死了算是他命不好。”
颜微生听到这话后默默把那人拖进了屋,家里已经没空的房间了,只能委屈那人暂时在正屋里打地铺了。
而且阿时她这算不算信任他了?把他当自己人了,那他可得好好医治。
白韵拉着褚倾时坐到凳子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是谁?白韵诶,最是福大命大,绝对不会死的,你放心。”
褚倾时暂时不想跟她说话,撇过头语气淡淡的道:“那你现在是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啊,想你就来看你了。这次我什么都没带,我决定了,我要住在这跟你一起走。”白韵晃了晃她的手臂很洒脱地说。
听到“走”这个字,颜微生心脏好似被揪了一番,顷刻刺痛。他强压下不适,找了些屋子里还有的草药给那人救治。
他的医术并不正宗,加之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药粉就撒多了些,疼得那人瞬间清醒过来瞪大双眼,双拳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