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先出去了,姑娘有什么事叫我。”
褚倾时神情还是淡淡的:“叫我齐时便好。”
快到傍晚时,褚倾时往院子里那颗柿子树瞧着,白鹞正昂首挺胸站在树干上,似在等着她夸奖。
褚倾时:“……”
她朝外面一吹口哨它便往屋内窜了进来,丝毫不顾忌窗户的大小,连着几根羽毛都掉在床上。
白鹞到处扑棱着最后两只爪子稳稳抓在屏风上面摇头晃脑,脚上绑着一则消息。
褚倾时坐在桌前打开纸条,看清纸条内容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褚映没见自己的尸首,当真是寝食难安啊,竟派了那位去凉州接手自己的势力。
她的定安军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好戏且等着看吧。
那信纸很快便被烛火烧成了灰烬。
她拿过笔墨写了一则消息绑在白鹞腿上,又让它飞走了。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颜微生轻声说着:“我给你送晚饭来了。”
褚倾时收起周身的冷意,换了副平和的面色:“进。”
颜微生把一碗带有碎肉的小米粥放在桌上,也顺道坐在旁边。他的十指修长,指节分明,但手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痕。
褚倾时瞧着不像普通的伤,便开口问:“颜公子是作何营生的?”
颜微生面色一顿,十分自然地说:“卖草药的。”
她不经意撇过桌下:“那这腿?”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许是她已经发现什么了。
顷时,他慢悠悠的说:“五年前上山采药,伤了腿。回到家时,家中父母兄弟皆被山匪所杀,走投无路,只好投奔远方姨母。”
褚倾时没在多问,只是喝着肉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自顾自地说:“我家原本是城里的富贵人家,有几间铺子和田地。可上头欺压不断,绝人生路,我爹只好带着家人反抗。那时我还小,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死了很多人。”
“再大些,我也跟着我爹东奔西走,日子终于好起来了。我爹才过了四五年好日子就因为旧伤复发去世了,留下家宅给我哥。而我哥嫂因为歹人的陷害,不到一年便中毒身亡,只留三岁的小侄。”
“那年我十二岁。”
“我一个人带着小侄撑起了偌大的家业,外有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内有宗亲叔祖目露凶光。”
“如今十年光景过去,小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我为家族繁荣奔走的时候,他联合外人背叛了我。”
褚倾时说的极为平淡,好似在讲旁人的故事。
“我自当没有他这个亲人,带着金银细软另起炉灶,不晓路遇山匪,身受重伤。”
颜微生听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知何时红了眼眶。他从不知,她这一路,竟走得如此艰难。
褚倾时一边说着,一边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看样子,他应当没有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