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微生面露难色,张捕头瞧着他似有难言之隐,率先问道:“可是为你那新过门妻子的事?”
颜微生轻点头说:“我妻……她是川州来的,途径清河镇的时候身上的盘缠和户籍全叫那山匪抢走了,如今与我成婚,我的户籍也落在本地,我就想着替她补办个户籍。”
说到“妻”字的时候,他还不习惯这个说法,耳朵默默红了一瞬。
张捕头没有搭话,沉思着,半响才道:“如今正巧碰上这档口,补办怕是不易。”
张捕头来回踱步,最终一咬牙拍手道:“你是我家的救命恩人,难得你开口,这事我指定给你办妥了。你先去屋里等着,办好了我来找你。”
张捕头靠着多年来的关系,左求又靠,可算把齐时的户籍办下来了。
张捕头拿着户籍嘱咐颜微生道:“我知晓你的为人的,只是这件事大,千万别同旁人说去,不然到时候我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颜微生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说:“张大哥的嘱托小弟都记下来,张大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小弟感激不尽,定当烂在肚子里。”
张捕头不再多说,转身巡逻去了。
颜微生小心翼翼将户籍放在怀里,一瘸一拐去了铺子上买糖。
有糖的话,她喝药也就没那么苦了罢?
在他快要出城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疾步跑着,撞到了他旁边的老婆婆,好在他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官差还在追着,那人跑到城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多谢小伙子了。”老婆婆拍着他的手,“那小伙子也真是可怜,无家可归,还要吃牢饭了。”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都还不是崔家那位的功劳,如今刚接手凉州,就派兵剿匪,又不去杀那些真正的山匪为民造福,反倒是追着这些流民不放。”
颜微生是知道那崔家的,大长公主人一失踪,他们就按耐不住了吗?
另一人身着同样的袍子,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不屑道:“谁人不知那崔家占着当今圣上外家
的关系嚣张跋扈,之前还有大长公主管着,线下大长公主失踪,他们接管凉州兵权,这群人更是如脱缰的野马一样,胡作非为。”
“小皇帝无能,怕是迟早将大宴的江山交到那崔氏手上,以往虽大权旁落,但大长公主终究是姓褚的。依我看啊,不久后这大宴就要改姓崔了。”
那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点,这些话可说不得。”
林成仁甩了甩袖子,大放厥词:“怕什么?这天高皇帝远的,谁听得见?大长公主一个女子掌管朝堂也就算了,他崔家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
“也就是我屡考不中罢了,要是我当了官,定是要好好整治这不正的风气!”
颜微生扯了扯嘴角,这林大娘家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这五年他虽身居偏远,但对朝堂的事也略有耳闻。
崔家原本在朝中根基稀薄,大长公主为防外戚干政,安排的大多都是闲职。
五年前,定南王叛乱,大长公主亲赴利州坐镇,皇上先斩后奏,趁着消息传递的时间差,将崔家人安插在了朝堂重要位置上。
大长公主回来后大怒,血洗朝堂,罗织崔家人数条罪证,上下皆惧,生怕自己牵连其中。
但那崔搏,仗着是皇帝舅舅,最是嚣张跋扈,平日里欺男霸女,但都被他父亲压了下来,大长公主明面上找不到证据,也不好发作。
另一书生唉声叹气道:“大长公主虽是女子,但人家是真有那实力,这天下才安定没多久又要乱起来了,苦的都是我们这些百姓。”
颜微生没再多听,在城门口拦了个牛车便坐着回去了,阿时还等着他回去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