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痛感稍稍减弱。她用枪撑起身子,手臂在抖。
她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母后……给儿臣下蛊?”
先前心脏抽痛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对,但当时来不及细想。刚刚她痛的要死,尝试用灵力游走全身止痛,但无济于事,随即便在自己的心脉处发现了一只蛊虫。
能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种下这蛊,除了皇后身边的阿笙,别无他人了。
恐怕从她回锦阳的那一刻,这蛊便种下了。
现在皇后对她做什么都不能令她感到意外了,她冷哼一声:“母后真是好手段,儿臣竟没有半分察觉。”
“煜儿,你如今长大了,跟着九遥学了那么多本事,可母后总要将你攥在手里才放心啊。”皇后的语气依旧温和,“不过你不必担心,阿笙给你下的不过是母子间的同心蛊,只要我们母子同心,便不会有事。”
“同心?母后,我们当真同心吗?”
皇后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行了,动手吧。”
时识煜想再拦,可下一刻剧痛又传遍全身,这一次不单单是绞痛,虫子啃食着她的心脏,她痛的在地上打滚。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她想叫,但声音被剧痛撕碎了,只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压抑的呻吟。
板子重重落在舞姬身上,那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传来。
时识煜强忍疼痛爬过去,可她没有力气将行刑的侍卫推开,只能将自己挡在舞姬身上。
时识煜断断续续道:“本…本宫说了,让你们……住手,你们都……都听不见吗?”
只要她动哪里,哪里便剧痛无比,她说话,便感觉有人撕下她的嗓子,又放任千万只蛆虫啃食她的皮肉。
“阿笙,看好殿下。”
阿笙得令,一把拎起时识煜,把她拎到一旁,又扯住时识煜散落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看。
板子一下又一下的落下,时识煜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灵力在经脉里面乱窜,可阿笙是化神中期,她是元婴后期,她摆脱不了阿笙的束缚。
舞姬的脸色越来越白,声音越来越小,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住……住手。”时识煜浑身都在痉挛,眼泪终究是没能忍住,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母后,你…你让他们住手……以后我都听母后的。”
皇后闻言走近,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你若一直这麽乖,该多好。”
她叹了口气:“皇儿,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板子没有停。
时识煜闭了闭眼,眼泪依旧不受控制的流下。
她运转内丹,将全身灵力凝聚在掌心,然后猛地拍向自己的心口。
阿笙眼疾手快,捉住了那只即将落下的手掌。
“殿下,这样蛊会解,你也会死。”
“本宫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左右。”
她拼尽全力与阿笙对抗。灵力在两人之间碰撞。
阿笙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力气,然后他手上加力。
咔嚓。
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时识煜的手臂被硬生生拧断了。骨头断裂的剧痛从手臂传来。她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她咬着舌尖,硬撑着没有晕。
“殿下。”像风一样轻的声音传来,时识煜循声望过去,那双已经快要失焦的碧绿眼睛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