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记得很清楚,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任务。
那时他受雇刺杀一个富商,在富商的宅邸外蹲守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他见证了那富商与他的小妾是如何腻歪的——
早起要亲一口,出门要亲一口,回来还要亲一口。吃饭的时候要喂,走路的时候要牵手,睡觉的时候要搂着。那女人撒个娇,富商就能乐得找不着北,什么金银珠宝都往外掏。
蠢货,被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一点红冷眼旁观,只觉得恶心,顺手在心里给这位富商打了个标签:智商税交得最积极的那种。
第四天夜里,他一剑刺穿了那富商的咽喉。那女人尖叫着扑过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翻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一个男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那副模样?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一点红,这辈子绝不会变成那样。
——绝不。
还有一次,他在青楼追踪目标,撞见一对年轻男女在包厢里卿卿我我。那男人抱着女人不肯撒手,女人推了几下没推开,干脆也不推了,窝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讨厌啦,别闹了……"
"不放,就不放。"
"那你抱着我,怎么吃饭呀?"
"不吃了,抱着你就饱了。"
一点红站在窗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抱着你就饱了"?说这种话的男人,脑子里怕不是灌了浆糊,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那个时候的他,坚定地认为,这世上最可悲的,莫过于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那些男人,都是废物,是蠢货,是没出息的东西!
他一点红,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变成那副德行!
——绝不!
……
……
……
“中原第一快剑”死死地陷在云来客栈最贵的一张软榻里,半边身子被一床厚实的鸭绒被缠得严严实实,另一半身子,则被一个叫黎曦的女人缠得更紧。
如果此刻有黎曦问他:你觉得自己像不像当年你骂过的那些“蠢货”?他大概会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像。然后默默地把自己往被子里再缩一缩。
窗外的鸟鸣已经响过三轮,屋内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一点红睁开眼,死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往日的戾气,只有一层尚未褪去的暗哑色欲。他微微侧过脸,凝视着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的女人。
黎曦的鼻翼微微翕动,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她瓷白细润的脸颊上。她今日没穿那件月白色的襦裙,只套了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素色绸质中衣,领口在翻滚间散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被他昨夜揉搓得泛着淡粉痕迹的雪肤。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那是昨夜纠缠太久留下的后遗症。昨晚黎曦调皮,在他腰间抓了几道红痕,他便发了狠,将她折腾到后半夜,直听她哭着求饶叫“红郎”才肯罢休。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抚上她的后腰,那里的曲线惊人地柔韧。原本该握剑的手,此刻正顺着圆润的弧度缓缓下滑,感受着绸缎下那惊人的温软和滑腻。
黎曦似乎感觉到了那只大手的不安分,哼唧了一声,像只小猫似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细碎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带起阵阵酥麻。
“红哥哥……”她闭着眼,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别闹,我想睡觉。”
一点红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声“红哥哥”简直像是一碗最浓烈的毒酒,让他本就还没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他翻过身,将她半压在身下,低头去衔她圆润的耳垂。
动作熟练得完全看不出一个月前还是个连接吻都不会的新手。果然,实践出真知。
“已经是辰时了。”他嘶哑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