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间冷白色的光映照在金属镜面上。
黎曦此时正微微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怀里的猫。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素净的一张脸却依旧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灵气。至于她怀里的那位,灵气是一点没有,戾气倒是管够。
怀里的黑猫僵硬得像是一块刚从冰库里取出来的生铁。一点红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戴着红色项圈的畜生——是的,那个畜生就是他本猫。
这就是猫现在的样子。
戴着枷锁,被人囚于怀中,甚至连那股在荒野中磨砺出的土腥味都被她的香味盖住了。
他本想挣扎,但黎曦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下下巴。
那种恰到好处的力度,精准地切中了他猫科动物身体构造中的每一个快感神经元,让他那条原本想抽向电梯满墙壁的尾巴,在半空中极其羞耻地卷成了半个圆弧。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物业管理中心就在一楼大厅的侧翼。此时正是上午十点,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围坐在服务台前,低声讨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茶叶味和复印纸的酸气。
“您好,王队长,我来给家里的猫办宠物登记。”
原本正埋头看监控资料的保安队长老王闻声抬头。他是个退伍老兵,生得五大三粗,尤其是那双厚实的大手里,正抓着一张被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眉头锁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哦,是黎小姐啊。”老王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视线习惯性地往下移,“咱们小区最近对宠物管得严,尤其是那些性格暴躁的……”
话音未落,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黎曦怀里那一团乌黑的毛绒上面。
一点红在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两条如刀片般锋利的竖线。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与威胁。
你看什么看?
老王忘不了这只猫。
就在三天前的深夜,监控拍到了一幕令他职业生涯都产生心理阴影的画面:小区里那只体重高达九十斤的罗威纳犬,只是因为对着绿化带吠叫了一声。
然后,这团黑影就从二十米外的榕树梢上坠落。
没有嘶吼,没有缠斗。这只猫只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划过,在那条猛犬的眼睑上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随后在猛犬发疯撕咬前,优雅地踏过墙头,连一根杂毛都没留下。
“黎……黎小姐,这猫……”老王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声音发虚。
他在怕猫,聪明人。
一点红微微眯起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挑了挑,露出一排森森的尖牙。那不是猫咪示好的表情,那是一个杀手在判定必杀范围。
“他叫中原一点红,你可以叫他小红。”
黎曦完全没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她不仅没放下一点红,反而像是展示宝贝一样,将他往前递了递。
这个动作吓得服务台后的两个年轻保安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很乖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凶。你看,项圈我都给他戴好了,红色很衬他吧?”
黎曦的手掌在一点红那宽阔结实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动作里透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老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在监控里凶残到极致、连捕兽夹都不怕的“恶兽”,此时竟然被黎曦以一种近乎调戏的姿势捏着耳尖。
一点红原本快要爆发,但他在被黎曦触碰的一瞬间,竟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