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远山如黛。
窗外的细雨已经连绵了三日,江南的湿气顺着青苔爬上窗棂,却被屋内的融融暖意隔绝在外。檀香炉里吐出细细的烟,在沉香木的纹理间盘旋,像极了女子的心事,既缠绕不清,又带着一丝摄人心魂的甜腻。
这里是听雨阁,楚留香在江南最为隐秘的一处私邸。
黎曦正半趴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只斜斜地裹着一件月白色的折枝缠莲纹真丝寝衣,那是苏绣名家耗时三月才缝制而成的孤品,针脚细密得寻不到头——据说那位名家缝完之后,眼睛花了大半个月,看什么都像在打马赛克。
这寝衣的质感软得像水,顺着女孩子光滑的皮肤滑落,露出一大片光洁如玉的背,在暗淡的室内闪烁着如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他们给她的,这种腻死人的、被两股恐怖又温柔的力量拉扯的感觉。
一点红坐在榻边的阴影里,像一尊漆黑的石雕。他那柄比一般的剑更薄、更窄,也更毒的快剑就横在膝头,虽然已经不再杀人,但剑刃偶尔闪过的青光依然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气。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原本是这世上最冰冷的东西,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黎曦那露出的半截香肩上时,那灰色里仿佛燃起了一团暗火。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些厚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功勋,此刻却在这极致的温柔面前显得有些笨拙。
“冷。”黎曦忽然转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娇憨。她那如云的长发散乱地堆在枕间,发尾微微卷曲,几缕青丝黏在她绯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地美。
她甚至没有看一点红,只是这么软绵绵地哼了一声。
一点红动了。
杀手的动作几乎比他的剑还要快,却又轻得像是一阵风。
披风稳稳地落在了黎曦的背上,将那片诱人的雪白遮盖。他的手顺势按在了黎曦的腰窝处,那里很软,在他的大手里轻轻颤抖着,像是捕捉到了一只受惊的兔。
“曦儿,我带了花,还有一壶刚温好的‘照殿红’。”
一个温和如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带着青草与露水香气的郁金香芬芳。
楚留香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丝外头的清冷雨气。他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阔袖长衫,腰间系着一块剔透的玉佩,嘴角总是挂着那抹叫人提不起气来的微笑。
他并没有看一点红那张冷得要杀人的脸,径直走到榻前,将手中那一束火红的蔷薇递到了黎曦的鼻尖。
“红兄这披风,选得可真不怎么衬你。”楚留香笑着,另一只手已拂过了黎曦的鬓发,“我想着,那一袭赤金色的红绸,才配得上我这貌美无双的曦儿妹妹。
”
一点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啧”。他的手没有松开黎曦的腰,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了些,这是独属于杀手的占有姿态。
这浪子总能把一切说得那么轻巧,而杀手……杀手只想把她连骨带皮都嚼碎了吞下去。
黎曦勾起唇角,脸颊上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她左手抓住了楚留香的长衫衣领,右手却不甘示弱地在一点红那结实的小臂肌肉上狠狠拧了一把。她像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在这两股足以撼动江湖的力量之间游刃有余。
“红郎,你教教我。”黎曦歪着头,眼波流转间尽是情意,“怎么让他闭上那张讨人嫌的嘴。”
一点红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那长满厚茧的手指忽然捏住了黎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那一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此时溢满了浓重到近乎粘稠的占有欲。那是久经杀戮后刻在骨子里的偏执,一旦认准了,哪怕是灵魂也可以交付,只要能将这朵花永远禁锢在掌心。
杀手没有理会楚留香的调侃,只是俯下身,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皂角香,沉沉地压在了黎曦的唇瓣上方。他那嘶哑、短促的声音在黎曦耳边响起:“你知道,我杀人的法子有很多,但让他闭嘴的法子……只有一个。”
话音未落,杀手已恶狠狠地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技巧、充满野性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道。他的舌尖粗鲁地撞开黎曦的齿关,在她的檀口中攻城掠地。他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进了那件月白色的寝衣里,大掌紧紧贴着那细腻如绸缎的曲线,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