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惊醒的。
那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而缓,带着一丝淡淡的松木气息。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有什么东西箍在她的腰上,紧而有力。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玄青色的布料,还有……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黎曦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滚过来的,大概是睡梦中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位移。此刻,她的脸正埋在一点红的胸膛里,而他的手臂,正牢牢地搭在她的腰上。
那手臂很有力,像是一道铁箍,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黎曦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死灰色的眼眸。
一点红醒着。
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黎曦甚至能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概她的喉咙也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挺丢人的。
一点红率先移开了视线。
"你睡相不好。"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嘶哑、低沉、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黎曦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抬起头,看向一点红的脸。
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别处,看着头顶的床帐,神情冷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却依然牢牢地箍在她的腰上,甚至比方才还要紧了几分。
一点红其实早就醒了。
杀手的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惊醒。
所以,当黎曦在半夜滚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本该推开她的,但他没有。
他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她像只小猫一样拱进他的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膛。
然后,他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搭上了她的腰。
一搭上去,就舍不得松开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抱过女人。。。。。。事实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抱过任何人。
他不知道女人的身体竟然这样柔软,这样温暖,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捧刚出笼的热馒头。
他更不知道,抱着一个女人入睡,竟然能让他睡得这样安稳。
他做了二十六年的杀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居无定所,睡觉的时候从不敢睡得太沉,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但昨夜,抱着她,他却睡得很沉,沉得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海。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暗杀他,大概得先把他摇醒才行。
"你……"
黎曦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狡黠。
"你不松手,我怎么起来?"
一点红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松开了手,动作很慢,像是有些不情愿。
黎曦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她的心跳得厉害,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