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睁开眼时,那双死灰色的瞳孔里瞬间掠过一丝浓重的杀机。。。。。。紧接着便被排山倒海而来的羞耻感一巴掌拍了回去。
地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混合泥土的余味。那是让他灵魂出窍、尊严扫地的罪魁祸首——猫薄荷。
他记得自己在那幻境里做了什么。
每一帧都记得,清晰得像4K高清。
他记得自己如何像个卑微的求欢者,在那女人的颈窝里索取温度;记得自己如何用尾巴死死缠住她的手腕,仿佛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记得她那放肆的亲吻,以及那句至今仍在他耳畔嗡鸣的“小红好乖”。
奇耻大辱。
中原一点红,你竟堕落至此。
那一吻落下的瞬间,你为何不伸爪?为何……还要迎上去?
那女人的气息,简直比江湖上最可怕的杀手还要恐怖,竟能让猫连握爪的力气都尽数化去,变成一摊只会蹭人的黑色液体。
他猛地翻身站起,动作迅捷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脊背挺得笔直,试图通过这种生硬的姿态找回那个“中原第一快爪”的威严。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想要跳上窗台,利用高度来俯瞰领地并进行心理重建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卧室半掩的门扉上。
卧室里传来了细微、匀称的呼吸声。
黎曦睡着了。
一点红的脚步在半空中僵住。
按照他以往的性情,此刻他应当拂爪而去,在阳台的冷风中站上三个时辰,直到彻底洗掉那个女人留下的温软印记。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驱动下,鬼使神差地转向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极了他第一次在沙漠中遭遇沙暴,不得不躲在唯一的一块岩石后。岩石无情,却能保命。黎曦之于他,似乎也成了那块岩石,只是这块岩石不仅温暖,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潜行进入卧室。
黎曦还在梦乡。她睡姿并不算老实,蚕丝被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如霜雪般洁白、线条优美得如同象牙雕刻的脚踝。那白皙的皮肤上,隐约还带着被他尾巴缠绕过的淡粉红印记,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像罪证。
一点红停在床沿。
他死死盯着那处红印。
是猫留下的。
她那样柔弱,那样毫无防御,只要猫轻轻一合齿,那纤细的血管便会断裂。
可为何看到这印记,猫心中竟会升起一种……卑劣的隐秘快感?
仿佛从此之后,她便打上了中原一点红的烙印。
他缓缓跃上床。
这一次,一点红没有找那个最离黎曦最远的位置。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分地靠近,最后重重地趴在了黎曦的手边。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那种沉稳、温和的频率,像是一剂强力镇静剂,将他方才疯狂的余震慢慢抚平。
黎曦醒来时,感觉到手背上有一团温热、沉重的触感。
她迷蒙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双死灰色的、正定定注视着她的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