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刚才为什么要对哥哥隐瞒部分实情。
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实话实说,江野可能……就无法留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悸攫住了她。
她刚才,几乎是本能地,对最亲近的哥哥编织了谎言。
只为了维护一个认识不过数月的少年。
“我为什么要这样护着他?”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心乱如麻,甚至感到一丝害怕。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不确定这个“本能”,到底是她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替她做的决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刚才要对哥哥撒谎?她明明可以实话实说的。江野是保姆,她发现他未成年,所以资助他上学。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偶然认识”。
她是在怕什么?
怕哥哥知道真相后,把江野弄走?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外人了?
黑暗中,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理不清的线。
她坐起身,翻出笔记本,写下:
1。为什么我会偏袒江野,为什么我会对哥哥撒谎,为什么没有说实话
2。我真的很奇怪,是什么东西在控制我吗?
刚写下“控制”两个字,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等她回过神来,笔记本已经合上了。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灯也关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完这些的。
——
而此刻,一楼的房间里。
江野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很弱,只够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手里握着那枚深紫色的拨片,拇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今晚她问他:“你以前上过学吗?”
他回答了。
但他没有告诉她全部。
小学之后的事,被赶出江家之前的事——他不想提,也不会提。那些记忆太脏了,配不上她说出口的那句“没有了”背后的怜悯。
他不需要怜悯。
他只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