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休哀嚎一声,把沉重的矿镐被扔在碎石堆上,一小蓬灰尘炸开来,呛得他往后一缩脖子,上接不接下气地咳嗽。
“咳咳咳咳!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累到虚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发滴滴答答往下淌,冲刷着他脸上黑漆漆的煤灰。
这张脏兮兮的脸弄得像泼了墨似的。他一抹,花得更厉害了。
他不悦地瞥了斯塔尔一眼。
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似的游戏,全是体力活,这人从哪儿来的啊,真不讲道理。
“喝点水。”艾露里递给他一个瓶子。
马休看着里面明显不够干净的水,在这里也就只能喝这种未经二次过滤的水了,挑不得。
他一把夺过那个水瓶,扭开就往嘴里灌。
水咕咚咕咚地往里吞,把他那快干到冒烟的嗓子浇透了,马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去你们那里凑热闹了。我就是个路过的,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下回再也、再也不瞎掺和了……”
斯塔尔靠在相对干净的墙边,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兰盐石。
他看起来并不像刚干完重体力活的样子,除了被汗水沁湿的衣衫,整个人依然懒懒散散,哪里像惨遭过压迫。
他侧耳听着马休抱怨,而后满怀怜悯地柔笑道:
“行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出门,跟监工说你是被胁迫的。不过就他那个死样子,我觉得他可能会连你一块儿抽。不拦着你,去吧。”
马休翻了个白眼,又半死不活地躺了回去,身体摊成了一个“大”字。
“算了吧,贼船都上了,前头后头都是水,这时候跳下去那是自寻死路。我还是先歇会儿再继续战斗吧。”
艾露里站在斯塔尔左侧,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对于斯塔尔这种明目张胆的“绑架”行为,他甚至有点习惯了。
只要他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稍微折腾一下别人,满足一下对恶作剧的偏好,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休息了片刻,马休终于缓过劲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开始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斯塔尔。
斯塔尔把手里的石头一扔,用衣服擦拭着手上的灰,一脸懒意地跟他对上视线,“干嘛?没见过亚雌啊。”
“诶,我说兄弟。”马休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到斯塔尔面前,又在近距离上下左右地扫了他一顿,“我看你不像个矿工,也不像个粗人。干活虽然有两下子,但这架势,这气质,啧啧,怎么看怎么像以前使唤人的。”
斯塔尔挑了挑眉,并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烟,叼在嘴里,也给马休塞了一支。
没有点燃,这里环境特殊,他们便叼在嘴里。
他重新跟马休拉开距离,“眼光不错啊,我呢,以前确实不是什么干重活的,也不是干正经活的。我过去特别有钱,家里有矿,真的矿,一个星系的财产。”
马休切了一声,“吹吧你就。”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