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笑而不语,垂下眼去,忽而喃喃道:“行儿他从小离家,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远比记忆中的要多得多。”
江安守不以为然,笑道:“他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可不比记忆中的多了吗?”
江夫人笑骂:“去你的。”
老夫老妻的花腔被窗台上的鸟儿听了去,欢快地蹦跶了两下,展翅腾空而去。
莫庭晟一如来建安城时一样,坐在马上摇摇晃晃,以手作挡抬眼看了一眼。
“看什么?”江翊没话找话问道。
莫庭晟想说“你看不见吗?”可话还没出口又觉得两人如今有所不同,总这么呛声好像也不太好,便简明扼要地答道:“鸟。”
“。。。。。。”江翊小心翼翼地驱马上前,凑过脸去:“你心情不好吗?”
两人虽然各骑一匹马,却挡不住江翊手长脚长,这一凑,一张脸差点就怼到自己脸上来了。
莫庭晟往后躲了躲:“嗯?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江翊缓慢回正身体,苦笑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着来?”
莫庭晟:“啊?”难道他不是看到自己的留书才能这么快跟上来的吗?
江翊垂头丧气:“是不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所以你生气了?”
莫庭晟:“哈?”怎么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哎——”江翊长叹了一口气。
莫庭晟:“嗯??”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懵里懵懂,赤云却看不下去了,反拽了一下他手里的缰绳,凑过去在江翊座下的那匹马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江翊愣了。
莫庭晟傻眼。
两人尴尬对视半晌,捧腹笑开了。
两人两马正走入一条山间小路,笑声惹得那些枝头跑跳的松鼠都停下了脚步,探出头来张望着。
笑过,江翊不自觉轻叹了一声:瞧瞧自己,连马都不如。
“江翊。”
正想着,忽听这么一声,背脊一挺,不敢转过去,却听赤云的马蹄渐渐落后,再停止,他才觉得奇怪。
回头去看,就见莫庭晟翻身下马,朝自己走过来。
林间枝头的树叶间隙流泻而下的光缥缈迷幻,那人步步破开溢彩靠近,肩上、发梢都跃着点点破碎的浮光。
恍惚间,和当年的少年将军重叠在了一起。
江翊忘了该给出反应,忘了该下马迎上前去问他“出了什么事”,就只是浑然无我地呆坐在马背上,眼神一直跟着他,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而后衣领被人揪住,用力向下一拉。
他下意识攥紧缰绳以防自己摔下马,只有上身被拉得弯了下去。
脸颊上传来一阵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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