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汗接着睡吧。”
姜闻清打了个哈欠,抱过自己的被子枕头躺到了软榻上。心里暗想,折腾来折腾去自己还是得睡这个软榻,可能这就是逃脱不掉的命运吧。
看见姜闻清躺在软榻上,严知原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不是要和自己一起睡。
他挠挠头,看着已经闭眼的姜闻清,只能独自一人安静的躺在了床上。
躺了许久,他却头脑清醒,无法入眠。
脑海里来回切换的是尸山血海,是邓大哥为了救自己,被一箭封喉的场景。
鼻间萦绕着姜闻清身上的香气残留,严知原转身面对软榻,无声的望着触手可及的人。
鸡鸣声响起,姜闻清用枕头捂住了耳朵。好困,感觉根本没有睡醒,再眯一会儿吧。
已经练完一套拳法进来的严知原看见这一幕心下柔软。
他放轻脚步,调整呼吸,拦腰抱起把被子踢在软榻边的姜闻清,动作缓慢的将他平放在床上。
刚把被子拿来给他盖好,他就嫌热给扯到了另一边。
严知原见状,观察到他身上并没有汗水,便用被子拐角轻轻搭在他腰间。早间太阳还未彻底升起,温度没有那么热,单薄的被角可以挡住清晨的徐徐凉风。
感受到舒服的姜闻清总算是老实了,翻个身,一条腿曲起压在剩余的被子上,没有再动弹。
严知原看着熟睡的人默默出神。
睡着后,少年身上桀骜倔强的感觉消失不见,只留有十七岁时的憨态和恬静。
看少年睡的安稳,他悄悄出屋。
严知原虽成为了千夫长,回家还有三四个亲卫陪同,但严家的日子还是向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院子里,每个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要秋收了,严父和严家二叔提前把农具都拿出来修理好,等农忙时可以直接使用。
严知霖和严知雪二人结伴去后院喂鸡喂鸭子。
先把昨日食盆里的残渣收拾干净,然后再放下新的鸡食,把昨日剩下的菜叶子堆在另一边的料槽中,让鸡鸭分成两堆,想吃哪边就去哪边。
看家里的六只鸡和那两只鸭子吃的欢快,严知雪笑的开心,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严知霖看妹妹拿扫帚在打扫鸡舍,转身去灶屋拎了一桶清水,舀了几瓢子水放水槽里。
水槽是木质长条形的,保温效果好,冬日用也十分方便,但容易发霉腐烂,眼下家里这个是二哥归家后新换的。
妹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他接过扫帚,让妹妹去歇息一会。动作麻利的把鸡和鸭子的粪便铲到矮口篓子里,等会爹爹会来把粪便倒到院子外面的化粪池里,用来沤肥下地。
可别看不起这些东西,对于庄稼人来说,这都是肥地的宝贝。
严知雪和母亲一起在灶屋里准备家里的早饭。
昨日席面上剩的饭菜,大部分都分给了左邻右舍和亲友们。还有一些,今日早上家里人多,便都热上了,又煮一大锅黏糯的米粥。
因为是新夫郎嫁进来的第一顿早饭,米粥里按习俗放了红枣花生,栗子和桂圆。除此之外,严母为了味道更好些还放了一小块灶糖进去,香味浓郁,院子里到处都是甜丝丝的。
严知雪闻着米粥的香甜味,也感受不到刚刚扫地时的辛苦了。蹦蹦跳跳的到灶房门口问:“什么时候开饭啊,阿娘,好香好香,我都饿了。”
严母看着小女儿嘴馋的模样偷偷发笑,注意到她的脸说:“快了快了,看你眼馋的,这一脸汗,先去洗洗脸。”
严知雪也低头微笑,家里的生活蒸蒸日上,每一个人看着都比之前更开心。
她看了看锅底的火,替妹妹争辩道:“阿原回来了,家里的伙食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哪有什么糖吃,更别说是粥里放糖了,别说她馋,我都馋了。”
“是啊,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只有日子好了,人才有盼头。你也别忙活了,去叫你奶奶他们,看清哥儿醒了没,咱们准备开饭了。”
严知雪点点头,出了灶房去喊人。
“阿姐,早上好呀,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姜闻清伸着懒腰出来。今日他穿着一件浅红色的长袍,不张扬但很精神。
“煮的‘早生贵子’粥啊,这么香,你可得多吃几碗。”严知雪看他懵懂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姜闻清一听,整个人睡意全无,瞬间呆滞。
不可置信地望着严知舒,不知是该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怀疑这话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