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泽洛这法子倒是不错。”怀子授优哉游哉的走在山路上,心情还算不错,山风一吹,把浑身酒气扫了个干净,面色又归至那副冷淡的模样。
方才在众多人面前,说出如此谋逆之言,一帮老狐狸都不想做出头鸟,如果不是泽洛率先应和,说不定还拿不下这帮人。
诸事了了,天色黄昏已久。立于云御峰上眺望火烧云,倒是一番美景,热烈的残余华阳潜于云层,如同爆炎灼烧,光影绚烂。黄离入眼,有道元吉,日晷将西。怀子授抚着腰间明云清灵,独步行路,剑与鞘声声相撞宛如击缶,轻哼着相思谣,步步上山。
仿佛眼前就是那道虚渺的幻雾,只需再紧紧追赶几步,不久便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身影。
未来太过美好,以至于让怀子授都没在乎院门前数队卫兵都去了何处,行步推门进去,尚且从容的步伐却瞬时停顿在原处,一脚悬空,不曾落下。
眼前之人有怀子礼和怀子增倒是不意外,这俩小子在端茶倒水也能理解。但那个坐于桌畔,一脸阴沉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怀子授感觉体内那个不断波动的东西,在一阵剧烈震颤后停跳了好几拍。他死死盯着那张阴沉的脸,猛然惊觉那凶狠的眼神早已与他对视在一处。
“你做了件好大的事,‘少君仙’。”
怀易章冰寒的腔调徐徐说着,脸色黑如锅底,侧过头斜睨着神色同样阴冷的怀子授。
“掌教说笑,深居简出,繁规苛矩,何有闲心做事。”
怀子授几步上前,目光左右一扫确定了俩小子站着的位置,右手死死握住明云的剑柄,紧张的青筋暴起,冷汗淋漓。
“呵,是吗?”“你当真我不知道,还想着瞒天过海?”
怀易章站起身来,雷光一片又一片的散荡开去,一身衣袍被引动的气场吹得猎猎作响,那被礼冠束紧的发丝也随之飘扬。“你倒是好本事,勾结外人,是想造你大伯的反?!”
狂雷蛮横,爆鸣绝空,一息间天雷滚怒,散作电光数道打落苍穹,轰声中云涌风动,坠得层峦焦土。
眼见这般动静,怀子授心中了然,勾结宗室的事到底是被发现了。不来怀易章只是知道结党,否则就并非才如此声势,毕竟比起拉帮结派,怀易章正在乎他的名誉。
心中急切的权衡好利弊,正组织言辞,打算收拾了这番烂摊子,怀易章却不同于意料那般直接出了手,一记雷光直朝面门打来。
怀子礼一声惊呼,便动身挡在怀子授面前。怀子增亦不甘示弱,猛地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把怀易章的头按下去。怀易章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是真的敢对他动手,猝不及防中了套。
怀子授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一剑出鞘冲向天际。左手将怀子礼拽至身后,右手印决一变,腰身扭转,一道雷符骤然打出。
“洊雷还逐!”便在那二光相接之地,伴那一声暴喝,自天边打下三十三道劫雷,令一片电弧轰作湮灭虚无,气浪翻飞,推出一阵狂风,将怀子增吹得倒飞出去。
怀易章才刚回神抬起头,眼前被蛮雷炸出一片尘烟迷乱视线,正还要找暗下黑手的怀子增算账,腹间却被一脚狠踹,身形倒飞出去,嵌进了剔透的玉墙,又炸开一片飞尘。
趁着障目迷烟痛补一脚的怀子授,顺手接住坠落的明云,利刃翻飞间甩了个漂亮的剑花。雷光接连成电弧,层层发散于闪银剑身之上,拂袖护住身后两人。
“大伯,你身子骨老了,就别动不动出手,晚年聊享清福不好吗?”
他也没多少把握说打得过怀易章,毕竟修持十余年的一记洊雷符就这么打了出去,也不过才和那人随手一击相与抵消。
“哼…好本事,用我教的对付我。”
疾雷破空,怀易章瞬身闪来,长袍擦风而过,衣角未脏,亦不沾染分毫尘灰。
“雷法怎么用,还要我多教你几遍吗?”摩拳擦掌之际,威光再度大显,怀易章双手施放符印,电弧频闪赋于手间,声声爆鸣,击穿长空。
“那便讨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