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头顶只留了桌中央一盏悬垂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刻意调得偏暗,暖黄的光晕温柔地垂落下来,恰好笼罩住整张长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张星临与杨时源圈进了只属于两个人的狭小天地里。
空气渐渐变得黏稠而温软,像是融化了的蜜糖,缓缓裹住人的呼吸,连抬手、说话、对视的间隙,都被这股浓稠的氛围填得满满当当。
张星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眼的瞬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的杨时源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为合身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紧,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锁骨,肌肤是偏冷调的瓷白,在暖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近乎细腻的柔光。
衬衫的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骨相分明的手臂,腕骨凸起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过分瘦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每一寸弧度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干净又漂亮。
他没有系领带,也没有搭配任何多余的配饰,只是这样简单的一身装束,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矜贵又慵懒的气质,像是从旧时代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都沦为陪衬。
杨时源的长相,是那种不具侵略性却又不显寡淡的好看。
额前的黑发柔软地垂落,发尾微微有些自然的卷曲,恰好遮住了一小部分眉骨,让他的眉眼多了几分慵懒。他的眉形生得极好,眉峰清晰,眉尾微微向下轻垂,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感,可一旦目光落向某处,那眉骨下的眼瞳便会泛起一层细碎的光,温柔得能将人彻底包裹进去。
睫毛很长,是那种浓密且自然上翘的弧度,每当他轻轻垂眸的时候,长睫便会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浅影,明明是极安静的动作,却无端带着一种勾人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要盯着那片阴影,看它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鼻梁是整张脸上最出彩的地方,笔直而高挺,从侧面看过去,轮廓利落得无可挑剔,山根处的线条流畅地延伸至鼻尖,没有半分突兀,光落在上面的时候,会在鼻梁中央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线,将那冷白的肌肤衬得愈发通透。
往下便是唇,他的唇形饱满,唇峰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涂任何东西也带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平日里抿着的时候,唇线紧绷,显得清冷不可及,可只要微微放松,唇角便会不自觉地向下弯出一点浅弧,像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缱绻,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要探究那唇瓣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下颌线的弧度干净,从耳后一直延伸至下巴,线条紧致不松弛,带着成年男性独有的利落感,却又因为肌肤的细腻白皙,中和了那份凌厉,多了几分易碎的精致。他的脖颈修长,喉结轮廓清晰,安静坐着的时候几乎看不出起伏,可每当他轻轻吞咽,或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喉结便会缓慢地滚动一下,那细微的动作明明不起眼,却在这黏腻安静的氛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拂过人的心脏,带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酥麻。
张星临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杨时源,可每一次面对面坐着,对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吸引力,依旧会让他不自觉地放缓呼吸。
他不得不承认,他早就陷进了名为杨时源的漩涡里,之前是他太装了。
杨时源的好看,从来不是张扬外放的,而是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人笼罩,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无法轻易抽离。
杨时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微微侧过头,长睫轻颤,那双深邃的眼直直地望向张星临。
他的瞳孔颜色与平常人不一样,是褐色的,像是被温水浸泡过,沉静又透亮,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不疾不徐,从张星临的眉眼缓缓滑至唇角,再轻轻落在他放在桌沿的手指上,那眼神温柔得近乎缠绵,仿佛在这偌大的包厢里,在这整个世界里,他唯一愿意认真注视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怎么这样看着我?”杨时源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刻意压低后的沙哑,像是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耳畔,“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说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那笑意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可落在张星临眼里,却比桌上任何精致的餐点都要动人。他的声音里没有刻意的挑逗,也没有过分的亲昵,只是寻常的一句询问,却因为这黏腻的氛围而变得格外暧昧。
张星临微微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复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杨时源追问,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点,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更清晰地飘了过来,迅速裹住张星临,“是穿了新衣服,还是……哪里让张先生觉得顺眼了?”
他刻意加重了“顺眼”两个字,语气轻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却又不至于显得轻佻。目光依旧落在张星临身上,没有半分挪开的意思,长睫垂落又抬起,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无声地拉扯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限
张星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说不清杨时源到底哪里不一样,或许是灯光太温柔,或许是氛围太黏稠,又或许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太过专注,让他觉得,眼前的杨时源,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要动人,都要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侍者适时地出现在桌边,开始一道道呈上提前预定好的菜品。
餐盘被轻轻放在桌上,刀叉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松露奶油意面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烤得外焦里嫩的惠灵顿牛排被切开,内里粉嫩的肉质透着诱人的光泽,搭配着新鲜的时蔬与精致的酱汁,每一道菜品都摆盘考究,尽显格调。可张星临却没什么心思用餐,他的注意力,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杨时源。
杨时源拿起刀叉的动作优雅而舒缓,指尖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握着刀叉的姿势极为标准。切割牛排的时候,手臂微微用力,小臂上的线条轻轻绷紧,冷白的肌肤下隐约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明明是极具力量感的动作,却因为他的容貌与气质,显得格外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