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的铃声早就响过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人跑过去,脚步声咚咚的,很快又安静下来。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散着,有的靠墙,有的坐在桌沿上,有的在翻桌上那摞旧活动照片。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把地板切成一块亮一块暗的。
优孟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的笔没放下过。
凌霖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沓纸,是她之前写的活动方案,边角有点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两个人凑得很近,凌霖指着一行字说了什么,优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其他人等着,没人催。
季翊站在靠门的位置,旁边是江灼。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优孟和凌霖讨论,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操场上跑步的人,最后实在没事干了,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徐瑾睿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另外几个书法社和学生会的人各自待着,没人说话。
季翊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江灼。
江灼靠在桌边,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拿书,就那么站着,看着优孟和凌霖的方向,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季翊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凌霖好像也是从小学书法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那边讨论的人,又像是只说给旁边这个人听的。
江灼偏过头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所以她才会做书法社社长。”季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怪”的意思,“她写的字我看过,挺好的,是那种很稳的路子,一笔一划都很规矩,不飘”。
他顿了顿,想了想,“她隶书写得最好,上次社团活动的时候我看见她写了一张,挂在她桌上。”
江灼看着他,忽然开口:“那她和你一样厉害吗?”
季翊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看着江灼,江灼也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但季翊心里动了一下,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往江灼那边又凑了凑,肩膀快挨着他了,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那肯定是我更厉害啦。”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眉眼弯弯的,一脸得意。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亮的,眼睛眯成两道弧,嘴角往上翘,那种得意不是炫耀,是小孩被大人问“你厉害还是他厉害”时候的那种理直气壮。
江灼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点,很轻,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季翊扭头,徐瑾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边走过来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手机,正看着季翊。
那个眼神说不上嫌弃,但差不多——就是那种“你当着社长面说这种话,你也好意思”的表情。
季翊对上他的目光,没心虚,反而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回去继续跟江灼说话。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嘛。”他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的。
徐瑾睿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看手机去了。他没走,就站在旁边,但也没再看他。
季翊又往江灼那边靠了靠,这次肩膀真的挨上去了。他感觉到了江灼手臂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的。他没躲,江灼也没躲。
“她写的是楷书,我写行书比较多。”季翊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怕被徐瑾睿听见又要被他用那种眼神看,“不太一样的路子。
楷书规矩多,一笔一划都有讲究,行书自由一点,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她的隶书确实好看,我隶书写得一般。”